看了看腕上的表,忙去傳達室多打了幾個電話。
晚上,果然傳來了呂行腳踏多船翻車,在醫院里又被陶瑩一頭撞斷了兩肋骨的好消息。
09
「那場面老彩了,陶瑩和白莫愁相互扯頭發。」
「另有兩個哭,兩個罵,還有個想趁把呂行拐跑了。」
「剩下幾個的連忙把呂行拉了回來,要他把事講清楚。」
「陶瑩被白莫愁的指甲刮花了臉,看見呂行都不幫,直接逃了。」
「滿屋子和一樣是備選的『佳人』。」
「就和頭牛似的鉚足了勁,用頭去撞了呂行。」
「呂行當場就被撞出了門,摔在地上斷了兩肋骨……」
我爸的徒弟小松說得眉飛舞的,還特意豎起兩手指。
彼時,我和我爸的幾個小徒弟在街邊擼串。
我一口悶杯白酒,吃得心底好不快活。
「呂行被撞出門的時候,還連帶著撞倒了個人。」
「絳姐,你猜是誰?」
我沒說話。
周圍幾個小伙子都在催促:
「話說一半,賣什麼關子!」
「快說快說!」
小松說:「那位是上面的一個領導,下來視察的,有點像欽差微服私訪。」
「他到了咱們這兒,水土不服,低調去了住院檢查。」
「結果,他被撞出門的呂行一帶,也摔倒了,骨裂了。」
「當時,領導旁邊的一個大高個喚起來。」
「醫院一聽是領導,好幾層人圍著送去了檢查。」
有人話:
「這也太巧了吧。」
小松撇:
「什麼巧?分明是自作孽不可活。」
「呂行住院這段時間,多小姑娘爭先恐后跑去醫院探病。」
「他本來就來者不拒,還都送了書,說什麼以文會友。」
「我姐可是護士,說是每天探時間,基本每兩個小時就來一個。」
「聊一個小時就讓姑娘走,空一個小時之后又來了人。」
「不就是為了避免兩撥人提前或者延后了撞到一起嘛。」
「那天不知怎麼回事,那些小姑娘都在同一時間到了病房。」
「陶瑩當時都快撲到呂行懷里了,白莫愁也到了,兩個人就撕起來了……可不是自作孽!」
其他人不免幸災樂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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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槽!呂行這回可算玩了。」
我在一旁默不作聲地喝著小酒。
心里早就蹦起迪斯科。
這一出「群英薈萃」可不就是我盤算的。
我從小在廠區長大,只要探過呂行的姑娘,我一下子就能打聽出是誰。
那位微服私訪的領導行程,也是前世我在報上偶然看到的報道。
而陶瑩這顆炮彈,完全是自己找茬,撞進我的計劃里的。
八十年代,大學生份的呂行就是一塊招蜂引蝶的香餑餑。
前世,呂行和我相親往后,撲棱蛾子也不是沒有。
可我是什麼脾氣,我全家又是什麼行事?
真被我撞見過呂行的辦公室桌上有小姑娘送的小禮。
我發了一通邪火,有了震懾力。
加上呂行終于曉得要適時拒絕。
這才算消停了。
可,這輩子早不一樣咯。
白莫愁弱不能自理,最擅長淚眼汪汪,做出一副扶風弱柳的西子捧心狀。
在崗位上,一個人的工作總喜歡推三阻四,拖泥帶水,最后不得分給別人。
還不就以問題,請假拖假。
我和呂行鬧掰后,白莫愁搶男人的事跡傳開了。
就這樣的人,還妄想得先進工作者?
正經手段拿不到,就想靠男人獲利?
看不上的人,更多更廣了。
廠里人對呂行還是持有大學生的環,更多的是在想:白莫愁有什麼資格可以和大學生呂行往?
所以,三人者,人恒三之。
病房互撕后。
白莫愁就躲在家里鬧絕食。
白母舉著碗在的房門外都勸了兩天了。
嘖嘖。
又是一場人盡皆知的傷心絕呢。
就怕人不曉得最可憐了。
10
再次見到陶瑩。
穿著灰撲撲的廠服,懷里卷著宿舍的家伙事兒。
跟在邊的是爸,用草帽把自己臉徹底遮住。
陶瑩脖子和落枕似的歪著,翻的白眼也是斜的。
「我就不明白了,為什麼呂行看得上你,也看得上白莫愁,就是看不上我?」
我嫌棄道:
「你別把那對狗男往我上扯,行不行?」
「那天,你在醫院還沒看明白?我們廠區的姑娘四個,外面單位的兩個,加上你和白莫愁,一共八個,都能兩桌麻將了,你還在計較你在呂大才子心底的三宮六院住著第幾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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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瑩激起來,歪著的脖子疼得哎呀呀。
「我知道他人品不行,可他條件好啊!程絳你能不在乎,還不是因為你爸是重點車間,你媽是坐辦公室的。我要不是家庭條件不如你,我也能和大學生相親啊!」
陶瑩真是口不擇言,這一番話,何嘗不是把親爹也給拉踩下去。
「你為什麼會認為我是你與呂行之間的障礙?」
「你裝什麼傻啊?呂行他向你求婚了啊。不管他是為了什麼,你是他說過的唯一想娶的人。白莫愁算個屁!呂行要是真喜歡,能一直吊著,不肯和結婚嗎?說白了,呂行就是和白莫愁玩玩罷了。什麼先進工作者?那是呂行想結婚了,才送給一個人賠償。」
我忽然有種醍醐灌頂的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