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進廠以來,領導對你寄予的厚與栽培,你沒有積極進取就算了,你卻憑此打造自己『大才子』的人設,背地里干了多枉為人表的缺德事兒,這是不是你的錯?」
「你做錯了那麼多,偏偏找我道歉,是以為我傻嗎,到現在看不出你是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越說越氣,我干脆打開飯盒,扣在呂行腦袋上了。
靈魂子,澆給你~
我拍了拍手。
「看你剛出院,我不好再打你!」
「做錯就要認,挨打要立正!」
「廠里怎麼罰,你就怎麼去吧,別再到我面前顯眼!」
呂行被醬糊上了眼,怎麼抹怎麼油,樣子狼狽極了。
圍觀的人搖頭、嘆氣、指指點點。
小松從旁探了個頭:
「挖槽!呂行你還敢來擾絳姐啊。」
我連忙扯著小松:
「小松,姐沒事兒,今天是個好日子,姐帶你下館子去!」
「好嘞!」
17
呂行知道,我的暴脾氣是沒那麼好哄的。
于是打算走岳母路線。
得到我家真正的話事人霞的認可,再迂回地挽回我們之間的婚事。
當呂行帶著麥、蜂王漿、參芪等一袋子禮來霞的辦公室。
想來個以禮服人。
霞連眼皮都沒抬。
「吃人,拿人手短,我又不姓白,哪會又又短的本事兒呢?」
呂行只當沒聽清。
「程師娘,我今天是特意向您賠禮道歉的……」
霞抬手:
「打住!你看見外面那個路口了沒?你把禮往路中間一放,然后朝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各磕三個響頭,看看有人應你不??」
呂行堅持好修養的笑意:「程師娘,您真會開玩笑。」
「是你先和我玩笑的!」
「不是誰隨便帶點祭品,到廟里拜拜,菩薩不說話,那就是原諒你的意思了!」
「禮和你,從哪兒來回哪兒去,我不接,明白不?」
第二日,呂行改變策略了,直接擼起袖子,拿起掃帚和抹布,到霞辦公室義務勞了。
霞可沒慣著。
一邊嗑瓜子一邊當沒看見。
呂行強忍著氣,從上班直接干到了下班。
到點,霞拎包就往外面走,呂行就跟上去了。
「程師娘,我是真心實意想向您全家道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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霞斜睨著他。
「哦,原來你不是學雷鋒做好事,而是另有所圖啊。」
「向我全家道歉?我們接了,你想怎麼樣?讓我同意你和程絳重歸于好嗎?」
「我尋思,你可能真是有才,可惜沒良心。就你會盤算利弊,別人都是傻子?」
「隨便一袋禮,一天的勞,就想天地,然后把人家養了二十幾年的姑娘給哄到手?」
「我的姑娘程絳,不姓白,不是哭著喊著非要你娶不可的。」
「我和老程也養不出上趕著求男人要的掉價姑娘。」
呂行深愣住了。
他本以為霞會破口大罵,到時候他就能當眾下跪,路過的眾人都看見他道歉的誠意。
卻沒想,霞一字一句刀子,把他的皮劃拉開,出骯臟不堪的為人。
「都這麼久了,你就不奇怪,一樣是打人,為啥程絳半點分都沒有,而你要裝闌尾炎發作躲進醫院靜觀其變?」
呂行臉都白了。
「我……」
「我怎麼知道?你當市醫院的醫生都是吃干飯?還是當姨的人脈是鬧著玩的?」
呂行不敢言語了。
「運輸線是個好地方,必能夠先苦你心志,勞你筋骨,你!」
呂行是被鎮住的表。
霞微微一笑。
「哦,就誰還不是個文化人了。」
「要不是那糟糟的年月,程絳不至于只有小學學歷。」
「可門兒清有主意,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姑娘。在你眼底,配不上你,可在我眼底,是你配不上!」
「你就乖乖地去吧,以后也不必和姨見面了。」
「姨,還有姨的全家,都不會原諒你的。」
呂行一輩子都自視甚高,哪承想被一名貌不驚人的搖粒絨大姨,三言兩語就貶了渣渣。
這傷屬于一輩子絕癥。
治不好咯!
18
聽完霞的轉速,我笑得差點從飯桌上摔地上。
「霞,你好膩害哦!」
霞抖了抖皮疙瘩。
「把舌頭擼直了說話!」
老程頭的肩膀也笑得停不下來。
「……誰還不是個文化人了,哈哈哈!大學生都被哄得一愣一愣的。」
霞最后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那小子的心眼子就是屬蓮蓬的,也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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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廠長的安排都下了,他還跑來我這兒獻殷勤,結都結錯人,咋想的?」
還能咋想的。
呂行是大學生不假,可是沒基啊。
當初相親對象那麼多人,他能看中我。
不就是因為我的父母都在廠的重要崗位上,而我自條件和他最懸殊嗎?
如今,他那些弄虛作假的文章被廠長發現了,他當然是要求最能說得上話的人求啊。
能來求我家,說明其他他覺得能說上話的,都走了一遭。
是實在沒辦法才想向我家負荊請罪的。
我忽然覺得不對了。
他敢來找我,那是不顧及白莫愁了嗎?
呂行要是真的去了外地的運輸線,一心想走捷徑的白莫愁能陪他一塊兒去嗎?
前世,他們倆害得我那麼慘。
這輩子肯定要一起綁死下地獄啊。
我怎麼能他們這對苦命鴛鴦分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