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了別再靠近我,你煩不煩?」
楚九辭沉著臉推開,一瘸一拐地向我走來。
「能陪我去趟醫務室嗎?」
他那下摔得厲害,腳踝已經腫起一個大包。
眉眼低垂,語氣哀求。
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學得快啊。」
程宥禮小聲吐槽。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我,生怕我答應楚九辭。
「不了,我還有作業沒寫完。」
我靦腆地笑了笑。
「既然球賽結束了,我就先走了。」
阮瑤興高采烈地挽上我的手,「嚇死我了,差點以為你要原諒他了。」
當初穆安歌嘲笑我那事兒鬧得大,一傳十,十傳百,幾乎全年級都知道我臉上的疤有多丑。
也是阮瑤告訴我,除了數穆安歌的追隨者,大家都為我打抱不平。
「哎呦,穆安歌臉都氣綠了。」
阮瑤往后看了一眼,噗嗤笑出聲。
「渣男賤,趁早鎖死吧。」
我深以為然,「你說得對。」
從前我喜歡楚九辭,心甘愿為他挨綁匪的刀。
現在不喜歡了,他傷得再重,都與我無關了。
日子流水般過去,在阮瑤和程宥禮的幫助下,我跟新同學相得還算融洽。
按照學校的傳統,高一學年結束后會在大禮堂舉辦人禮,以舞會的形式展開,學生們需要穿正裝參加。
「說來也是巧了。」
教室里哄哄的,阮瑤和幾個孩子一邊給我打扮,一邊隨口討論著。
「就在昨天,穆安歌失足從樓梯上跌下去,人沒啥事,就是地上有塊細小的玻璃碎片,傷了臉。」
「那麼一人,這還怎麼參加舞會啊。」
「活該!」有人氣憤地附和,「誰讓欺負逢春,遭報應了吧,也該讓嘗嘗容貌焦慮的滋味。」
「而且逢春哪里丑了,明明劉海起來很好看啊,這大眼睛,這高鼻梁!那張照片就是角度問題,只有生才懂逢春的底子有多好。」
鏡子里,我不自在地抿。
「要是hellip;hellip;沒有這些疤就好了。」
「給我吧,」阮瑤說,「你們看這個形狀,像不像一只振翅飛的蝴蝶?」
「誒?還真是!」
早在一周前,程宥禮就邀請了我做他的舞伴。
現在被阮瑤趕出教室,「別看了別看了,你也快去換服,晚上在大禮堂回合,到時候還你一個煥然一新的逢春。」
Advertisement
即使再過很多年,我依然記得這一幕。
孩們圍在我邊。
有的給我化妝,有的給我綁頭發。
們嘰嘰喳喳地說著話,我能聞見每個人上淡淡的香氣。
楚九辭說得一點都不對。
我想。
文科班的生其實善良又好,本沒人欺負我。
們是我的第一支口紅。
也是我的第一件晚禮服。
8
捯飭了好幾個小時,我們手拉手到達大禮堂。
阮瑤率先跑進去找的舞伴了,我神經繃一條線,不安地咬著下,搜尋程宥禮的影。
議論聲鉆進我的耳朵。
「這誰啊?我們年級還有這種大?」
「這個蝴蝶妝也太好看了吧,清冷氛圍直接拉滿!」
「靠靠靠看我了!你們說,如果我邀請跳舞,會答應嗎?」
我輕輕了下右臉,那里盤旋著一只淺藍的蝴蝶。
阮瑤疊加了亮片元素,搭配我上的白禮,更襯得妝容奐。
才一會兒功夫,已經有三個男生來邀請我跳舞了。
其中有一個,還是我原來的同班同學。
我記得很清楚,他是穆安歌的忠實追隨者,投屏我丑照的事也有他一份。
「不好意思,是我的舞伴。」
程宥禮一白西裝,頭發往后梳出潔的額頭,嗓音清潤。
「你終于來了。」
我像是看到救星,急匆匆搭上他的手。
男生唰地從臉紅到脖子。
「你今天hellip;hellip;很漂亮。」
我覺得新奇。
市演講比賽拿過一等獎的程宥禮,竟然也有結的時候。
第一次于萬眾矚目的位置,我也沒好到哪里去,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在程宥禮帶領下跳了兩支舞,終于平靜下來。
我的目一一從在場人臉上劃過。
在知道我就是那個年級著名丑逢春后,他們驚詫極了。
曾經鄙夷我、大聲嘲笑我的男同學開始為我說好話,還有人過來跟我道歉。
態度堪稱殷勤備至。
而在今晚,在變漂亮的這一刻,我突然釋懷了mdash;mdash;
貌沒有天花板,自卑才是無底。
手機振兩下,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信息。
「抱歉,逢春,我食言了,沒辦法跟你一起參加人禮。」
自從我刪除了楚九辭的聯系方式,他就換著號碼給我發信息求和。
Advertisement
即使我一條也沒回過,他依舊鍥而不舍。
上回球賽他骨折的腳還沒好利索,所以老師準許他可以不參加人禮,待在家里養傷。
我正準備按滅手機時,又進來一條。
「你的第一支舞,是和誰跳的?」
我看了眼旁邊姿清雋的程宥禮,不由回憶起楚九辭曾用撒的語氣命令我:
「逢春,你人禮的舞伴只能是我,聽到沒?」
「第一支舞很重要,你必須跟我跳。」
「哦,」我慢吞吞地應著,「估計除了你,也不會有人邀請我跳舞了。」
楚九辭勾,「那不正好嗎?你只有我,我也只有你。」
「hellip;hellip;」
從小到大,凡是楚九辭認準的東西,便不會輕易放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