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僵持下去也不是個事兒。
我嘆了口氣,給他發:
「我們找時間見一面,好好談談吧。」
9
門口有喧嘩聲,梅琳一襲旗袍端莊嫻雅,后還跟著穆安歌。
穆安歌撲了厚厚的底去遮臉上的傷痕,妝容太濃,反而失了。
梅琳喜氣洋洋地直奔我而來。
「咳咳,我宣布一件事啊。」
「就在剛剛,省作文大賽結果公布,咱們年級的逢春同學榮獲特等獎,全省僅此一位,大家鼓掌!」
掌聲雷鳴,同學們看向我的眼神從對容貌的驚艷,到對我獲得這份榮譽的欽佩。
梅琳笑著拍了拍我的肩膀。
「這個比賽含金量很高,可用于自主招生加分,逢春,老師沒看錯你,繼續加油啊。」
我接過獎狀,鞠躬道謝,「謝謝老師,我會的。」
程宥禮和阮瑤也紛紛向我賀喜。
頭一次被這麼多善意的贊包圍,我的大腦卻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原來,貌不是這個世界的通行證,實力才是。
比起「你很漂亮」,我更想聽到「你很優秀」、「你很聰明」、「你很強」。
想通這一層后,我豁然開朗。
「績好又怎樣,長相還不是丑得一批。」
穆安歌咬著后槽牙,酸溜溜地說。
「你真該慶幸自己生活在現代,化妝技發達,能幫你遮掩。」
「沒有男人能容忍自己朋友天天化濃妝吧,被楚九辭拋棄就是前車之鑒,你小心以后嫁不出去哦。」
沒等我開口,程宥禮出手臂,呈保護姿態立在我前。
「跟你多好看似的,三尺厚的都遮不住脖子上的青筋。」
他語調冷冷,「就這麼迫不及待展示自己家教的下限嗎?」
這邊靜不小,引來不人圍觀。
這一次,他們站在了我這邊,紛紛指責穆安歌說話太刻薄。
我盯著穆安歌狼狽離場的背影,并沒有到多麼暢快。
容貌焦慮伴隨了我十幾年,直到今天,我恍然大悟,這是尚未與自己和解的表現。
當一個人已完全接了自己的一切,從頭頂的躁頭發到腳底厚厚的死皮,如果人可以完全接自己的發、接自己存在于這個世界上的客觀事實,便不會再有焦慮了。
日子還長,我會慢慢學著接自己,接納自己,承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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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嫁不嫁得出去mdash;mdash;
婚姻并不是人生必選項,比起把人生寄托在男人上,我更愿意努力實現自己的價值。
人禮結束已是晚上八點,我去廁所換服時,忽然聽到隔壁傳來哭聲。
「你能不能有點人?我來姨媽了,弄到了子上,讓你送片衛生巾至于上綱上線?」
穆安歌?不是早就走了嗎?
夜晚的廁所隔間十分安靜,梅琳極辨識力的音敲擊著我的耳。
我聽見在電話那頭不耐煩地數落穆安歌。
「沒時間!我備課呢,還有教案沒寫完。」
「一天天不是這事就是那事,你消停點行嗎?能不能跟人家逢春學學,那孩子踏實又刻苦,你呢,除了化妝就是臭,你還是個學生,不是夜店小姐!」
穆安歌嗓音尖利,「逢春逢春,就知道拿跟我比,那麼好,你干脆認做兒好了!」
「你以為我不想嗎?我不得呢!」
梅琳氣得不輕,「我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不爭氣的東西!」
穆安歌吸吸鼻子,恨恨地說:「是,我不爭氣,不上進,梅琳我告訴你,你越是喜歡,我越要欺負。」
「不指你送衛生巾了,反正我流河你也不會心疼,掛了!」
不等梅琳再說,穆安歌氣哼哼地掛斷電話。
都怪逢春。
扭曲地想,要是沒有在作文大賽中獲獎,梅琳今天也不會對態度那麼差。
等出去,一定要好好報復。
可是,怎麼出去呢。
穆安歌盯著沾了跡的子犯了愁。
有人敲了兩下所隔間的門,下一秒,末端夾里遞進來一片衛生巾。
穆安歌愣住了。
mdash;mdash;認得那只手,指節勻稱修長,因為常年寫字磨出厚厚的繭子。
那是逢春的手。
在最窘迫,最需要幫助的時候,的親生母親坐視不理。
可這個被欺辱嘲笑過的生,給了一片衛生巾。
10
程宥禮聽說我跟楚九辭約了見面,非要陪我一起,其名曰「保護我」。
「我不僅能保護你,還能幫你狠狠氣楚九辭一把。」
程宥禮驟然湊近,雙手撐墻,半邊子虛虛在我上。
「等會兒楚九辭到了,從他的角度看,我們正吻得難舍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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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這個詞從一本正經的學霸口中說出來,我心跳莫名加快了幾分。
「hellip;hellip;謝謝你的好意,但是不需要。」
我甩甩腦袋,趕走旖旎的念頭。
「我并不愿意通過和一個男曖昧的方式,來使另一個男生氣。」
「而且,我對楚九辭已經沒覺了,氣他這事純屬多余。」
程宥禮湊得更近了些,「我人都來了,不用白不用啊,要不hellip;hellip;你再考慮一下?」
四目相對,我的臉頰后知后覺開始升溫。
程宥禮的呼吸噴灑在我脖頸,我能數清他纖長的睫,小扇子似的,分明。
「你們在干什麼?!」
我倉皇失措地扭頭,對上楚九辭理智盡失的面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