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我想象中的更年輕,個子很高,寸頭,單眼皮。
「程杳杳?」
我點頭。
他看了下我想拍的容跟服飾選擇。
「年,非主流,千禧年,現在。
「四個主題,有意思。」
他是知道我拍照的意圖的。
半月前。
我把照的想法重新跟他通了一下,想問他能不能幫我提前半個月,如果他不想拍的話,我就取消。
陸澤很快就回復了我的郵件。
他同意了。
「五天拍完。
「全部拍外景,地點你想好了發我。」
第二天睡醒。
陸澤的車已經在樓下等著我了。
Jeep 大切諾基。
很漢的越野車。
07
車后面糟糟的,全是專業拍照設備,還有一名化妝師。
車開了半小時。
到了我跟時野談期間租的小屋。
在樓下化妝師替我搞定妝造換好服。
時野在車外等。
一起上樓后。
門的鑰匙藏在電表箱后面。
我墊墊腳就拿到了。
時野第一次拖著行李箱來我家時,我不讓他進屋:
「這種破地方不是你這種大爺能進來的。」
他彎腰一把把我扛起來,徑直進了屋。
黏膩夏日,屋子里就只有一把舊電扇。
溫度再次上升。
他纏人得,年額間的碎發沾著薄汗。
嗓子低低的,很蠱:
「程杳杳,哪種地方才是我該進來的?」
我的人生。
就這麼猝不及防闖進了一個時野。
我們在一起的三年。
他為了我跟家里鬧翻了。
我以前只以為時野家里只是有點小錢,后來有一次他從家里跑出來。
后跟了好幾個西裝男保鏢,一邊開著寶馬一邊拼命追他。
我才知道,時野住我家。
確實是有點委屈他了。
可他走的時候。
屋子里的東西一點都沒過。
包括他的和行李。
那天小米出事后,時野就再也沒有回過我們這個家。
陸澤突然問我:「臺上的東西是什麼?」
我走過去,蹲下。
把碗洗干凈,蓄上水,舀了一碗新的狗糧。
小聲道:「都是小米的。」
08
小米是時野養了十年的拉布拉多。
是他媽媽留給他的念想。
可我不喜歡狗。
一點也不喜歡。
我還有點兒狗過敏,有一次還被狗咬過。
小米只能睡在臺上。
它剛被時野帶回來的時候,我煩它煩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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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它臭,還胖,吃得多也拉得多。
時野有課的時候,我牽它出去遛彎兒,它有時候跑得太快,一下子能把我拽飛。
尾甩起來的時候,打得我胳膊啪啪響,老疼了。
我就更煩他了。
我真的很討厭它。
可那天,我養父打電話約我見面。
本來出門的時候,我沒準備帶小米。
穿鞋時,小米主咬著牽引繩哼哼唧唧示意我帶著它。
我想了下還是帶著了。
到養父家時。
談正事談到一半,我給了養父兩萬塊。
他有些懵。
我上前擁抱他一下,說是謝他的養育之恩。
只是,過了會兒,我低頭發現繩子被小米自己解了。
09
最后在隔壁流浪漢的棚子里翻到小米的項圈。
還有菜板上跡斑斑的殘肢時。
我腦子嗡地一下。
抓起那把菜刀就要砍人。
最終被警察攔住了。
時野那天在外地參加籃球比賽,趕回來的時候。
看到我手里的袋子。
啞著嗓子道:「小米呢?」
我紅著眼不想讓他看。
時野看到小米的殘肢,痛苦地朝兇手沖過去,揪住對方的領就揍。
那人期期艾艾地慘賣慘:「你老丈人說是他兒的狗,還說他兒反正討厭狗,讓我殺了吃了。還說待會兒上他兒一起吃,他兒小時候也吃過狗hellip;hellip;」
我上前想要抓住時野的手。
他卻突然了一下。
眼底通紅,全是。
「我知道這事兒可能跟你無關。
「但是求你,現在別我。」
10
我知道。
他心里有了介懷。
他一個那麼喜歡狗的人,朋友吃過狗,還間接害死他養了十年的狗。
他怎麼能說服自己再回到從前那樣。
時野那天帶著小米的骨離開了。
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也不敢電話追問。
那天我回到家。
看著空的家,再沒有那個猛地撲上來我的小米了。
我明明一點也不喜歡它。
為什麼我卻不停地流眼淚呢?
家里地板上到散落著它的玩。
我一個一個撿起來,再洗得干干凈凈晾曬起來。
我給時野打電話,想問他小米埋在哪里了。
我想拿點小米吃的罐頭和玩一起埋。
但時野電話打不通。
他關機了。
11
他這一關機。
我就再也沒打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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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一周后,他跟我提了分手。
電話里長久的沉默后,我同意了。
輕聲給他說了對不起。
我知道小米對他來說是怎麼樣的存在。
和親人一樣重要。
卻被我搞砸了。
我把玩擺一排,并排坐在床邊,低頭看著它們。
仿佛就看到小米不顧我反對癱在床上,著肚皮沖我耍賴的模樣。
「咔嚓。」
快門聲響起。
眼淚落到玩上的瞬間。
陸澤按下了相機快門。
他走過來拿起藍玩偶:
「你說你討厭狗,不喜歡小米,你買的卻都是它最喜歡的的玩。
「你知道小米喜歡那種咬起來有響聲的玩,知道它最喜歡什麼口味的零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