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上的窩和食碗干干凈凈,一點污垢也沒有。
「連床角都有它的小被子,甚至床頭,還放著過敏藥。
「陸杳杳。
「你只是不肯原諒自己。」
12
到千禧年主題。
這一套的拍攝陸澤本以為我要帶他去我的大學。
但最終。
定位停在了mdash;mdash;福山神病院。
我的大學時。
幾乎是在上學、打工,還有這間神病院三點一線地來回跑。
我媽快出院的時候,這家神病院就廢棄了。
里面的擺設幾乎都沒怎麼。
我們來到 406 病房。
病床護欄上的約束帶還凌擺放著沒有收下來。
年久失修,臺墻面上已經長出青苔。
墻面上全是方程式涂,和我到現在也看不懂的圖案。
「我媽媽。
「是一個瘋子。
「但我卻是我們那里最聰明讀書最厲害的娃娃,高考結束,還了省里那一年的高考狀元。
「他們都說我是天才,可我卻有一個瘋子媽媽。
「從很小的記憶中起,就瘋了。
「總是嘀嘀咕咕地說著我聽不懂的話,翻來覆去地在一個舊本子上寫寫畫畫。
「還討厭我跟養父親近,有時候看到養父給我買糖吃,會突然沖過來扇我一掌,打掉我手里的糖。
「我那時候好恨好恨,甚至恨不得去死。
「遇到時野之前,我從來沒有過過一個生日,也從未吃過一個蛋糕。
「我也討厭吃蛋糕。
「可你知道嗎,自殺去世的那天早晨。
「卻突然清醒了過來,變得溫又有涵養,就好像那種電視劇慈祥的媽媽一樣。
「還不知道跑哪里去買到一個老款裱花油蛋糕回來。
「上了三蠟燭,說:『祝幺兒生日快樂。』
「晚上我半夜被警察敲開家門,他們讓我去認尸,說我媽媽,投河了。」
我蹲下。
出手指,著角落里的墻面畫。
那上頭,歪歪扭扭畫著一個穿著長子的人,牽著一個小孩。
的左邊。
站著一個有著大大笑臉的男人。
我語調平靜:「其實,死了也好的。」
13
屋被黃昏線切割兩半。
陸澤拍下我蹲著墻的照片。
他輕聲道:「可剛才路上,我看到你的錢包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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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張撕碎后又被粘好的照片,上面的你穿著小紅,被你媽媽抱著,你媽媽后站著一個很高大的男人。
「你們圍在一張圓桌旁,在吹油蛋糕的生日蠟燭。
「你媽媽低頭親吻你的臉,像是捧著世界上最珍貴的寶貝一樣。」
我沒有說明那是什麼照片,只是走到窗戶邊。
這里長年鐵網封死的窗戶,外面的就算照進來也被分割了無數小格子。
就如同這里面被關著的人。
支離破碎的人生。
我突然沖到走廊找到消防斧頭,跑回病房。
用力朝窗戶砸了下去。
一下,兩下,三下hellip;hellip;
直到破開一道裂口。
直到地面瑣碎的影匯了一整條線長河。
涌屋。
14
化妝師替我畫好下一套非主流的造型時。
沒忍住笑了起來。
夸張的眼線,假睫。
五六的珠串項鏈。
化妝師跟陸澤去車上拿東西的時候,門剛關上,我捂著肚子慢慢蜷一團。
又開始痛了。
止痛藥的效果幾乎微弱。
我五指彎曲著,死命摁著腹部疼痛的地方。
緩了好久才緩過來。
陸澤他們回來后。
我已經坐得端端正正地等他們了。
化妝師給我夾頭發燙玉米須的時候,了我額頭:「是不舒服嗎,怎麼上這麼燙?」
我握了握的手腕,告訴我沒事。
鏡子里面的我。
穿著鮮艷的子,糖果搭配。
我也笑了起來。
化妝師好奇:「為什麼要拍這種風格?很多人都難以直視以前自己的那個年代的穿搭。
「你是以前經常穿這種風格嗎?」
我搖頭:「從來沒有。
「是我朋友喜歡。」
15
何彩玲是我們村子里跟我關系最好的生。
媽媽生的時候難產死在了家里的炕上。
一張破草席,匆匆一卷就埋了。
才幾天不到。
爸就又花兩百塊在隔壁村買了個老婆。
何彩玲說不喜歡那個新媽媽,太小了,才十八歲。
彩玲跟我讀初一時。
放學后,拖著我去小賣部看電視,電視里面街上那些穿得花花綠綠,頭發炸的男生生,眼睛總是亮晶晶的。
告訴我那「非主流」。
下學期。
彩玲有一天突然不來上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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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跟著老師去家里,爸著小坐在院子里旱煙。
被煙漬染得焦黃的牙齒時不時呲出來煙霧:
「丫頭讀書沒用,妮子有小弟弟了,又不喜歡讀書,不如早點嫁人算逑。」
遠遠的。
我看到彩玲在里屋的門口躲著。
那雙黑白分明的瞳仁在暗中顯得尤為亮。
16
再后來我養父也不讓我去上學了。
校長跟老師走了好遠的山路,親自來到家里。
老師甚至把自己的工資拿了出來。
說供我讀到高中畢業。
我養父才松了口。
高一我開始住校,有一年寒假回去。
在村口看到了彩玲。
的小腹微微隆起。
我陪聊了會兒天,問到的肚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