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次小姨哭得聲嘶力竭：
「哪有以后？還有什麼以后？死了，沒了，這世上再也沒有了。我們沒有媽媽了！」
「是你媽，不是我的！」
溫士一句話打碎了和小姨之間所有的分。
06
「你總覺得所有人都對不起你。」
「那你就當所有人都對不起你吧！」
「如果你能抱著這樣的想法痛苦地過一輩子，我也欣的！」
這幾句話小姨說得輕描淡寫。
溫士卻漲紅了臉，仿佛下一秒就要暈厥過去。
沈先生扶住。
他對有多心疼，對我就有多恨。
「沈淺，你敢！」
「你要是走了就別回來！」
「我就當沒你這個兒！」
我沒有回頭，直了脊背往外走。
小姨握我的手：
「淺淺，別怕！」
「我不怕。」
「那你抖什麼？」
我這才發現，我的都是打著戰的。
有些恐懼深埋在骨子里。
不是我告訴自己要勇敢就真的能做到的。
「您怎麼來了？」
「聽說姓沈的回了國，還帶著溫雅，我就知道要出事。」
「嘖，要不是你離了那個房間就失眠，我怎麼可能還讓你待在這兒！」
我回頭，看向那間窗戶閉的臥室。
那是溫士親自給我布置的，向、溫馨、夢幻。
說小孩子也要有自己的空間，也要被尊重。
所以我的房間，沒有我的允許，其他任何人都不準進去。
溫士的離開，讓沈先生記起了所有的叮囑。
他會在任何地方把我拉起來就走，卻從來不會闖進我的臥室。
那是我噩夢一般的年里，唯一讓我到安全的地方。
以至于，不管沈宅如何讓我窒息，那間臥室也能讓我睡著。
我在那個殼子里十三年了。
得我都快要忘記，我是可以站起來的。
07
離開沈家的第一晚，我毫無懸念地失眠了。
小姨忙到凌晨兩點才回來。
敲了敲我的門：
「下來，陪我喝酒。」
「滿十八歲了，可以喝酒了！」
雖然這樣說著，但最后也只給我倒了一小盅。
酒的味道很不好。
嗆、辣、難以下。
咽下去的那瞬間，從嚨直接燙到心窩。
燙得我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小姨哈哈直笑。
一邊給我順背一邊吐槽我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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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你外公的蟲草酒，我一次能喝半斤。」
剩下的半斤是溫士喝的。
那一年小姨出國留學。
那一年溫士嫁給了沈先生。
次年，有了我。
溫士不顧所有人的阻攔，放棄事業當起了家庭主婦。
五年后，后悔了！
小姨用毯子，將我和一起裹住。
摟住我，像小時候那樣。
「我應該早點回來的。」
「淺淺，是我沒有保護好你！」
我的鼻子有些酸。
靠在小姨肩上，被輕輕拍著晃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睡了過去。
等到醒來，天已經大亮。
小姨在客廳里搗鼓著什麼。
「醒了？先去吃東西。」
「這是什麼？」
「鎖！」
小姨買了十把鎖，各式各樣的。
等我喝完粥就拉著我去挑。
我不知道要干什麼，但還是順著的意挑了四種。
然后就拿著教程對著我臥室的門開始安鎖。
「等我把這些鎖安好了，鑰匙全部給你。」
「你晚上睡覺的時候就把鎖全部鎖上。」
「誰也打不開，誰也別想打開。」
「以后這里也是一個除了你自己，誰也進不去的空間！」
我怔了下，愣愣地看著。
我沒想到會做出這樣稚的事。
一時間覺得有些好笑。
可角還沒揚起，卻又覺得眼眶發燙。
小姨說是沒有保護好我。
可我本就不是的責任。
沒有義務照顧我。
但是，在我第一次出事的時候，辭掉了國外心儀的工作，義無反顧地回了國。
那一年我十一歲。
沈先生帶著我去找溫士一起過春節。
開門的不是溫士，是一個男人。
他穿著家居服，頭發還未吹干，疑地問：「你們是誰？」
沈先生失去了理智，和男人扭打在一起。
直到溫士出來。
一盆冷水澆在我們上：
「我帶朋友回家還要經過你的同意？且不說我和他之間什麼都沒有，就算有什麼，跟你又有什麼關系？我們已經離婚了！」
「你們走吧，這里不歡迎你們！」
我和沈先生被掃地出門。
到了家，他沉著臉看我：
「一句話都不知道說，難怪你媽連正眼都不看你！」
「沒用的東西！」
數九寒冬，鵝大雪，他把我關在了門外，讓我好好反省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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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難，他借酒澆愁，他忘了我在外面。
等到外婆給他打電話，問起我，他才猛然想起。
而我已經暈倒在了雪地里。
那一次我差點沒有救回來。
外婆按著溫士來看我。
們發了有史以來最激烈的爭吵。
「我首先是我自己，其實才是的母親。」
「那你為什麼要生下？」
「我也后悔了。我不能后悔嗎？」
「你不能！你已經生下了，你就必須對負責！」
「那呢？一個養不的白眼狼，我為什麼還要浪費我的母？」
「啪！」
那是外婆第一次打溫士。
打完之后自己都在抖。
也是因為那一掌，直到外婆去世，溫士都沒再見。
08
到小姨家的第四天。
是我去見心理醫生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