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連爸爸也不要我,我該怎麼辦?
于是我討好他、滿足他。
他讓我守在酒店門口一夜,我就一步都不敢挪。
他讓我去拉住溫士,我即使被溫士推開百次,摔得頭破流也不敢停下。
他讓我生病,我就必須生病。
他讓我跳下池塘,即使天寒地凍,我也會往下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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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疼、很累。
他會罵我,也會打我。
但事后他也會照顧我、補償我。
就為了那甜,多大的苦我都吃得下。
直到溫士差點跟別人結婚。
他把我從車上推下去,冷冷地看著我:
「你媽不會回來了,那你還有什麼用?」
他揚長而去,我在原地站了很久。
突然就松了口氣。
我沒有用了。
所以我不用再討好任何人,不用再補償任何人了,對不對?
那我可不可以不活了?
活著有些累!
在他走后究竟發生了什麼,小姨沒有告訴他。
冷笑著將沈先生和溫士全部轟走。
又過了很久才進病房。
我沖討好一笑。
的眼眶瞬間紅了。
「疼不疼?」
「你可真下得去手。」
「四刀子,皮都割開了。」
我搖搖頭,拉著的手晃了晃。
不疼的。
那時候本就覺不到疼。
現在雖然麻藥勁過了,但也不是不能忍。
11
在我住院的這段日子,小姨寸步不離地守著我。
沈先生來過幾次,想要見我,都被小姨擋在了外面。
于是溫士也來了。
覺得很可笑:
「小孩子博取關注的把戲,你們還真信了?」
這話再一次讓小姨跟大吵了起來。
難得地,沈先生拉住:
「你說兩句。」
「里面躺著的是我們的兒,你就真的不心疼嗎?」
溫士怎麼可能心疼?
只會因為沈先生語氣里的質問而委屈,然后更討厭我。
罵了沈先生,罵了我,揚長而去。
這一次沈先生竟然沒有第一時間追上去。
而是怔怔地問小姨:
「這麼多年,我是不是做錯了?」
這一句話讓小姨沉默了很久。
「沈南川,你真的是一個很勇于承認自己錯誤的人。」
「可是,你為什麼一直在錯呢?」
出院那天,沈先生也來了。
他溫聲說要帶我回去。
我垂著眼眸沒看他。
小姨把我護在后,面無表地跟他對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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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溫士突然出現。
抬手就要去打沈先生旁的人。
那人穿著職業裝,長發盤起、妝容致。
是沈先生的書。
沈先生沉著臉攔住溫士:
「你鬧夠了沒有?」
溫士大吼:「這就是你說的重新開始?一邊哄著我,一邊跟別的人曖昧不清?」
「什麼曖昧不清?你不要胡說八道!」
「那是誰?」
「只是新來的書。」
「書?往你懷里鉆的書,還是往你床上爬的書?」
「溫雅!夠了!」
沈先生臉上有尷尬,也有惱。
他看了我一眼,言又止。
終于明白今天肯定帶不走我。
于是他不再糾纏,轉離開,對書說:「我們走!」
溫士愣住了:
「沈南川,你站住!」
「你要是敢走,我們就完了!」
小姨看得一言難盡,「嘖」了聲,了胳膊:
「夠了,夠了,真是夠夠的了,四十多歲的人了,還表現得跟個小姑娘似的,以為在演偶像劇嗎?真是辣眼睛!」
說完,捂住我的耳朵就把我推離了人群。
12
這十三年,沈先生和溫士的恨糾纏,一直是很多人茶余飯后的談資。
有人說他們是真。
有人說他們是憾。
一個人真心悔悟,一個人心灰意冷。
真正的追妻火葬場啊!
對此,小姨是嗤之以鼻的:
「你知道溫雅為什麼會在這個節骨眼兒上突然松了口給沈南川希嗎?」
我搖了搖頭,確實不知。
小姨說:「他們離婚分的錢,這些年溫雅已經花得差不多了,前不久又被人騙了一筆,沒錢了!」
這些年,從沈先生的視角看,溫士從沒有回過頭。
可仔細思考卻發現,溫士其實是在放風箏。
一放一扯,既不給沈先生完全的希,也不讓他徹底失。
每當沈先生覺得溫士有所松,溫士邊總會出現其他異。
可當沈先生快要徹底放棄的時候,溫士邊的異又會消失。
陶醫生跟我說過,這是他們兩個人之間的游戲,我只是被無辜牽連的 NPC,一個讓游戲更加刺激、沖突更加激烈、故事更加曲折的 NPC。
「游戲想要有賣點,就必須不斷地制造矛盾、解決矛盾。可如果 NPC 有了自我意識,那就是自己故事的主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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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姨說,溫士不該回來。
不回來,就永遠是沈先生心里的白月。
白月就應該掛在天上。
如果它到了仰者的邊。
那還不如一盞白熾燈!
沈先生和溫士之間的事,我們沒有過多關注。
眼見著我開學的日子越來越近。
小姨開始焦慮。
隔三岔五就拿出清單看一看,看看有沒有落什麼東西沒買。
每隔一天我會去陶醫生那里報到一次。
我的睡眠質量依舊不好。
陶醫生讓我不用放在心上:
「睡不著就不睡,熬到第二天,機能撐不住,自然就睡了。」
他試圖告訴我,一切都不是大問題,所有的事都會過去,未來永遠是嶄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