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藥還是要吃。
那些藥讓我變得遲鈍,我并不喜歡。
可每當夜深人靜,那種寂寥荒蕪快要將我淹沒的時候,我就知道,我必須吃。
不然我會緒低落,莫名哭泣。
明明上一秒還在哈哈大笑,下一秒就恨不得拿刀捅進自己的心臟。
很糟糕。
明明不想死。
卻又不知道為什麼活著!
13
沈先生是在一個夜深人靜的晚上突然出現在樓下的。
我沒有睡著,站在窗前吹風。
低頭就看見了他。
他也看見了我。
他手忙腳地掐了煙,似乎很是無措。
過了許久,他拿起電話。
下一秒我的手機鈴聲響起。
我神懨懨地接通。
長久的沉默。
他啞聲開口:「你最近還好嗎?」
我不想說話,沒有開口的力氣,沒有說話的。
「淺淺!」
他喚我。
「那一天我只是說的氣話,我沒想到你會跳下去。」
我怔了下,握著手機的手僵住。
小姨不愿提及的那半年,他能查到,我并不意外。
我只是沒想到他會去查。
其實那半年我的記憶很模糊。
我有很長一段時間于自我封閉的狀態。
不言不語,不哭不笑,甚至無法自主進食。
我只能模模糊糊聽到小姨和外婆的聲音。
們一直跟我說話,跟我說了很多話。
但我聽不明白們在說什麼。
直到外婆推著我出去曬太的時候,摔倒傷流了。
我突然就哭了。
抱著的胳膊一直哭。
直到哭得暈厥過去。
「我回去找你了的,可是沒有找到。」
「我給們打了很多電話,們都沒有告訴我你發生了什麼。」
「我沒想到會是這樣。」
沒想到嗎?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所以他們覺得在長達十三年神和的雙重迫下,我應該長得很健康?
「既然您已經知道了,可以當作我已經死了嗎?」
我的話說得突然。
沈先生頓了幾秒,然后急切地往前小跑,好像這樣就能跑到我面前。
「可你是我的孩子。」
「是我唯一的孩子!」
看來是沒得談了。
我嘆了口氣,掛斷了電話。
14
半個小時后沈先生給我轉了一筆錢。
數額有些大,比他這些年花在我上的錢都多。
我沒有收,又給他轉了回去。
【我已經滿十八歲了,你們對我再沒有養義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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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我告訴給了小姨。
聽后臉很難看。
但還是溫聲對我說:
「這事你別管,我會理好的。」
當天下午,就去了沈南川公司。
「以后淺淺的事我全權理,不用你心。」
沈南川有些頹然,但聽了這句話還是冷下目:
「淺淺是我的孩子。」
「呵,現在想起來是你的孩子,是不是有些晚了?」
「當年要不是你們瞞著我hellip;hellip;」
「不瞞著你?不瞞著你,淺淺的墳頭草都兩米高了!」
「你!」
沈南川氣得站起:
「我會好好照顧,我會給治病hellip;hellip;」
「然后拿著的病向溫雅賣慘,祈求回來見孩子一面?」
溫打斷他,聲音仿佛淬了冰:
「而溫雅會告訴你,這一切都是淺淺咎由自取,跟沒有任何關系,不要去煩。」
「最后,你會遷怒淺淺,把往死里!」
「我不會!」
「你會!這麼多年你就是這麼做的。也是我蠢,竟然真以為淺淺反復生病是不好!」
沈南川握了拳頭,想要辯駁卻語言蒼白:
「是我的孩子,我是的。」
「想要了,是你的孩子。不想要了,就是千古罪人。沈南川,你和溫雅什麼時候能把淺淺當個人?」
溫走得果決。
沈南川卻莫名地生了幾分慌。
一直以來,讓他不確定的只有溫雅。
沈淺,是自己的骨,這是永遠改變不了的事實。
不管怎麼樣,總是在那里的。
不會離開,不會消失,有什麼好擔心的?
不管他對沈淺做了什麼,這都是長輩對晚輩的權力,不需要付出任何代價,也不需要有任何顧慮。
他只需要說服自己,他是為了沈淺好,他是為了這個家好。
偶爾他也會生出幾分愧疚。
只不過,一個被他攥在手心里毫無反抗力的東西,對的愧疚,來得快,去得也快。
可是現在,當沈淺開始反抗。
當他意識到沈淺是可以反抗的時候。
曾經的那一切就開始讓他大汗淋漓了。
不行。
他不能就這麼和沈淺結了怨仇。
沈淺是他唯一的孩子啊!
15
溫雅很焦慮。
沈南川已經一周沒有聯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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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之前從來沒有出現過的況。
沈南川離的掌控,不再任予取予奪,這種覺很不好。
睡不著,吃不下,整個人很快地憔悴了下去。
在慌張之余,又覺得委屈。
沈南川憑什麼這麼對?
沈南川怎麼可以這麼對?
發誓,這一次絕對不會輕易原諒他。
還有沈淺。
這一切都是的錯。
十三年前,如果僅僅是沈南川拒絕的早餐,還能忍。
沈淺憑什麼?
的行為就是死駱駝的最后一稻草。
如果不是因為,溫雅不會那麼沖地提離婚。
現在也是。
離家出走?
斷絕關系?
自殺?
溫雅不覺得沈淺有膽子自殺。
那不過是小孩子博取關注的手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