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對著齊南出一個乖巧的笑來,齊南目躲閃,看都沒看我,直接沖出了家門。
我是故意的,齊南快要高考了,報名費檢費都要錢,他之前已經和學校老師借過錢,可是那些錢都被他爸給弄走了。
所以,他想從我這里搞錢,人人都說這棟毒窩里出了個金凰。
齊南就是那個金凰,大家說他以后會去好大學。
我不是金凰,因為我初中上完就被我爸帶回了家,日復一日地當沙包。
可是我想當人,所以我哭,想著誰來拉我一把。
沒想到齊南能拉我一把,他還有一點殘存的良心。
我要活,所以我要著這只金凰了。
3
我爸躺在地上,不停流出來。
我沒管,只是把他藏起來的錢全部找了出來。
我也想過弄死我爸,可是我年紀雖然十五了,卻瘦小得和十一二的孩子一樣。
對于我爸這個年人來說,我的力量實在是不值一提。
廚房里的刀被我拿在手里把玩,中學時有同學說,人的大脈破了,必死無疑。
現在,我還記得大脈的位置在哪里。
刀子一點點摁下去輕輕挪,不知道大脈出會是什麼樣。
我正想著,房門忽然再次被打開,是走了又回來的齊南。
他滿臉都是汗,一把拽開了我手里的刀子,然后抖著了我爸的鼻息。
「放心,還活著。」
他泄氣一樣,一屁坐在了地上。
剛才打我爸,應該也是知道他爹卷錢逃跑后的熱上頭而已。
「齊南哥哥別怕,他要是真死了,我就給警察說是我干的。」
齊南死死地盯著我,好像我是什麼怪。
「他不會死的。」
地上的我爸哼唧一聲,從昏迷里艱難地睜開了眼睛。
看見齊南卻瞪大了眼睛。
「老子要弄死你。」
可惜,他被齊南打斷了兩條,只能像一只烏一樣在地上爬行。
我爸恨恨地瞪著我。
「你果然和你媽那個婊子一樣,吃里爬外,等老子好了,第一個弄死你。」
我扭頭看向齊南。
「齊南哥,看到了嗎?都是因為你,如果你不帶走我,我死了,就是你害的。」
壞種的里大概帶著病毒,比如我天生就會道德綁架。
齊南已經平靜下來了,他了汗的頭發,蹲在了我旁邊,起我的服看了看,然后扭頭又給了我爸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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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走也可能會死。」
4
「沒事,不打死我就好。」
齊南頓了一下,拿手機把我上的傷都拍了下來。
「你可以去報警。」
「然后呢?我不還是要和我爸一起生活嗎?」
他以為我沒有報警過嗎?小學初中的老師一開始震驚,然后就幫我報警,可是后來他們對我的傷都漸漸麻木。
因為我爹是個神病,是個暴力狂。
齊南就那樣沉默地和我對峙,我出手牢牢地抓住了他的書包帶子。
「你這個賤種。」
我爸還在罵著,齊南忽然下自己的校服把我裹著抱了起來。
「去哪?」
「去警局待幾天,我帶你走。」
他帶著給我驗傷,做了記錄,可是我還是要跟著我爸。
我抱住齊南的威脅他。
「齊南,你不許拋棄我,不然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不會。」
他給我保證,我趴在他的脖子上不出聲。
「你真有十五了嗎?」
「真的。」
我知道齊南為什麼這麼問,因為我只有一米四,六十斤。
齊南把我放在了他的宿舍,高考沒幾天了,其他同學都跟著父母回了家,只有他一個人還在宿舍復習。
「齊南,你有錢嗎?」
「我有。」
齊南邊回答,邊在紙上飛快寫字,那些數學符號在他筆下變得特別好看,我看著看著就有些犯困。
不知道是不是被我爸打壞了腦子,我學習一直都不太好。
「困了就睡。」
我把帶出來的錢都扔在了桌子上。
「齊南,我有錢,別把我再扔給我爸。」
他筆停了下來,沒再說讓我一個人去床上睡的話,只是重新用一張毯子把我嚴嚴實實地裹了起來,放在了他上。
「躺會兒。」
暖黃的燈下,我第一次覺得溫暖,慢慢睡了過去。
睡夢里,有一雙手一直輕輕拍著我后背。
三天假期一晃而過,齊南的書都被翻散架了。
「高考加油。」
他把我放在門口的亭子下,將準備好的吃的遞給了我,一個人去了考場里。
我覺得這樣的齊南看著很可靠,雖然看著還是個孩子,生活環境卻早都不是個孩子了。
考試兩天快得像眨眼,我了自己吃得圓滾滾的肚子,對考試實在沒有什麼覺。
有人大聲喊著等會兒要去哪里吃飯,齊南已經找好了兼職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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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就去嗎?」
宿舍已經住不了了,家里也住不了了,那幫催債的天天在那里轉悠,我爸應該也快好了。
萬幸,齊南找到了一份在燒烤店打工的工作,包吃包住。
老板把那個小閣樓改造出來給我們住。
「這是你妹妹啊,看著這麼小。」
「不小了,十五了。」
「哎喲,看不出來啊。」
老板娘心疼地了我的臉,把我抱進去洗了澡,又給我扎了頭發。
這麼多年,齊南第一次笑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