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能好點。」
「是吧，小姑娘要多吃點，十五長這麼一點，誰信啊，看著和十歲一樣。」
老板和老板娘都是老實的好人，人真的很好相。
齊南上班忙，我想幫忙，他們也不讓，就讓我坐在前臺看電視，或者自己玩。
齊南不讓我浪費時間，他給我找來了幾本初中的課本，確認我看書沒什麼問題后，就讓我自己看。
他說：「可以不上學，但是不能不讀書。」
5
老板他們也同意這句話，找親戚家的小孩要了好多書給我。
我每天就趴在柜臺那里看書，有時候也會困，醒來的時候，他們工作都結束了。
齊南抱著我進去睡覺，我潛意識里知道這樣不太好，但是齊南的懷抱太有安全了。
齊南不說話，但是卻用兼職的工資給我買了新服，帶我去醫院看了那只被打斷又自己長好的手。
還給我訂了牛，他說我太矮了。
營養跟上，個子也開始猛長，有一天醒來，我就覺疼。
老板娘興地拿出來尺子給我看，長高了五厘米呢？
老板笑著和齊南說他兒子，和我一樣大，上初三的時候，一下子長高十厘米。
我后知后覺意識到一件事，其實我這個年紀不上學是很奇怪的事。
「阿姨，你怎麼不問我，為什麼不去上學呢？」
齊南有些意外地看了我一眼，老板娘眼淚忽然流了下來。
「十五的孩子那麼瘦，那麼小，那天給你洗澡一傷，你那個哥又那樣。」
有些話不用說得太明白，這個世上有很多人就是活得很苦。
連活下去都問題的時候，讀書真的不是那麼重要。
當天晚上，齊南了我的頭發。
「你想上學嗎？」
「不想。」
現在要進高中是很不容易的，不僅要花很多錢，還要托關系。
齊南和我什麼都沒有，我們兩個只有一傷和仇人。
再說，我真的笨，就算去讀了書，也不會有什麼名堂的。
「我會努力的，等等我。」
「你帶我出來就很好了。」
我不想，只想趴在齊南邊。
齊南很高，老板娘那天量他有一米九，抱起我很輕松。
他打倒我爸的畫面給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在我心里，他幾乎能等同于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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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孩，不能老這樣跟我睡。」
齊南抱著我的臉，認真地和我說著，他在床上打了個地鋪，讓我睡床。
「你不在，我睡不著。」
他從墻上拿下來一繩子，系在了我倆的手腕上。
「在的，睡吧。」
6
高考績很快就出來了，齊南考了 654，我一個多月長高了十厘米。
他要去濟南讀大學，聽說他媽媽老家在那邊，雖然他媽媽也已經不在了。
距離他開學的日子越近，我越焦慮，好幾次睡覺，我不靠著他，都睡不著。
開學前一周，我終于發了，吃飯的時候毫無征兆地摔了筷子。
「陳清，撿起來。」
齊南雖然沒有表，但是我知道，他是溫和的。
這會兒這樣說話，我有些害怕，但是卻覺得自己更加暴躁。
「撿起來。」
我咬著，把自己咬得鮮🩸淋漓，然后靠著痛鎮著自己的暴躁，慢慢蹲下去，把筷子撿了起來。
「清清，你是乖孩子，有什麼需求可以用對我說，是不是？」
他捧著我的臉，蹲下來，一字一句地和我說著。
「發脾氣解決不了問題，暴力更是不可以，聽到了嗎，清清。」
不知道為什麼，我腦子里全都是我爸打人的畫面。
但是齊南作沒變，他還是那樣看著我。
我用力地整理自己的緒，腦門上全都是汗。
「清清，你想說什麼。」
「你，上大學，不能，丟下我。」
他溫地看著我笑：「不會丟下你。」
「你騙人。」我愣愣道。
齊南抓住我的手，把我摟進他的懷里。
「你看，這是什麼。」
這是寫著我名字的車票，他手我的后背，讓我慢慢平靜下來。
「清清，我沒騙你，收了你的錢，就會帶你走。」
怒氣像是破掉的氣球，打著滾慢慢飛向了天上。
這是齊南給的獎勵。
我好好說話，不用暴力，就不會被丟下。
老板和老板娘給齊南結了工資，又給我倆發了紅包，哽咽著給了我們一人一個擁抱：
「你們都是好孩子，以后都順順利利的。」
我回抱了他倆，然后笑著，抓著齊南的手去了火車站。
可沒想到，在火車站，我卻看到了我爸。
他叼著煙，頭上還頂著紗布，遠好像還有那幫催債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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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聲音抖：「齊南。」
「別慌，我看見了。」
7
不知道是誰走了我們的消息，知道我們今天要走。
這些人堵在檢票口附近，兇神惡煞地盯著來往的人。
「怎麼辦，齊南。」
我急得要死，啃著手指甲有些焦慮。
「別害怕，一切有我。」
齊南冷靜地用一件服把我裹了起來，他安靜地順著人流往外走。
「他們估計是猜的，大學要開學了，我要坐火車離開這里，他們不知道我們在哪的。」
「別怕。」
一轉眼，出站口那里不知道什麼時候也站了人。
里面已經快開始檢票，等這幾輛車走了，大廳里的人都迅速減。
我和齊南躲都沒辦法躲了。
「齊南，你去上大學吧，我把他們引開，你趕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