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會變這樣?
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
是什麼時候開始的……我努力搜刮著回憶里的細枝末節,越想卻越覺得寒意上涌。
很早之前,比我察覺到的,還要早上許多。
可他是應然的孩子,我是他的長輩,即便有過一些異樣,我從來沒有往那方面去想過。
他還在讀書,他甚至才十八歲!
我只把他當個孩子看,可是我忘了,更多時候,他都表現得像個可靠的大人。
回到公司,強打神開完了會議,我如行尸走坐回了辦公室,疲憊地把臉埋進手臂,巨大的無措裹挾全。
我想不到該如何面對應從凌。
我做不到在經歷了這樣的事后,還若無其事地回家,和他共同一屋檐下。
可他馬上就要高考了。
還有不到半個月。
這是關乎未來的大事,我不能……我不能毀了他。
(05)
我向一個悉的郵箱傾吐了我的煩惱。
幾年前我因為工作不順壁,在一個社件上的小號發布了一些沮喪的言論,一個 ID 為「蟬聲」的陌生人安了我。
我倆的社賬號干干凈凈,只有給彼此隨手發的狀態的評論。
我們沒有加聯系方式,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不知道他住在哪個城市,他也是如此。
我們只換了一個新的郵箱號,偶爾聊一聊最近的煩心事。
這樣的流方式讓我覺得很安心,而他往往寥寥幾句安,就能讓我心頭的烏云散去。
他是一個很有修養,溫和且的人。
即使工作忙碌,也會在空閑之余回復我的郵件。
我沒有仔細描述這件事,畢竟實在難以啟齒。
而這次,大概恰巧他在休息,很及時地給予了我回信。
「先喝杯熱橙,讓心放松下來。
……
你說的那個暫時不能割舍這段關系的親人,如果他真的做出了讓你不能接的事,你又是意外得知的,那麼說明他并不想讓你知道。
或許可以給自己一段時間,首先當作不知道這件事,分割你們之間的關系,保持讓你能夠冷靜下來的距離。
不需要太久,就只是幾天,我相信給你思考的時間,你會做出自己的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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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你們是親人,肯定也很珍視彼此之間的。
你說發生了這樣意想不到的事是你的錯,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我想,既然他清楚這是一個不該讓你知道的,那麼他肯定不希你責怪自己。
他很了解你,才明白這件事不應該讓你知道。
只是既然木已舟,那就好好想想該如何選擇。
……
打起神,小夏^^」
我的小號 summer。
出乎意料的,看著這個小小的微笑符號,我的心忽然就平靜了下來。
蟬聲永遠都不急不緩,溫和熨帖如冬日暖。
這樣的說話方式,總讓我有種悉。
我回復了謝謝,他只發來一張風景照。
是在海邊,雪白浪迭起,燈塔佇立,莫名讓人覺得安寧。
我出神地凝視著這張照片,輕輕舒了口氣。
等應從凌高考結束。
我會親自和他說清楚,會供養他讀完大學,當然逢年過節也可以一起吃飯……但是,也就僅此而已了。
等他遠離了我,遠離這樣單調的生活,在大學里,他只需要照顧自己,自然會認識到更多同齡的、有活力的漂亮孩,他就會忘卻這段錯誤的。
我在公司里坐了很久很久,直到估計應從凌睡了,才默默地站起準備回家。
門口的便利店還開著門,我忘了吃晚飯,現在才覺得。
買了個飯團準備填肚子,店長看了我一眼,忽然笑瞇瞇地說:「小姑娘,我們店要打烊了,還剩點橙沒賣出去,送你一杯吧。」
這幾年大概是和店長混了個面,看我下班晚,總是時不時送我點東西。
甚至過年過節都會特意給我準備一份禮。
我覺得十分不好意思,可店長卻說我和有緣分,每次都照顧生意,執意不肯收我的錢。
我咬了口飯團,不期然地想起蟬聲,彎眼笑了。
他不知道,我真的喝到橙了。
可這樣輕松愉悅的心只保持到了進家門之前。
客廳的燈亮著。
應從凌正坐在沙發上看書,一本「計算機編程」,和他房間里的許多書一樣,都是大學容。
他一直聰明,能自如掌握自己的時間。
這是他學習之余的個人興趣,我不愿意干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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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燈下,年抬眼看我,漆黑的眼瞳染了溫暖的琥珀。
他在等我。
這樣的認知浮上腦海,酸的緒頓時充斥了整個腔。
我們曾經是相依為命的親人。
我慢吞吞地蹲下換鞋子,努力確保聲音和平時沒有太大區別:「很晚了,怎麼還沒睡?」
「你沒回來。」他解釋,「本來想去接你。」
我站起。
應從凌個子很高,拔如青竹,我抱不的東西他都能輕松提起。
當他站在我面前時,一屬于年男的迫幾乎撲面而來。
我怎麼會覺得他還是個孩子。
手指微微抖著,我偏過頭,佯裝無事地抱怨:「公司臨時開了個會,我東西沒做完,忘了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