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我恨他們,因為我發現自己是工和牲畜,唯獨不是人。
我的和恨太不純粹,所以優寡斷,我不愿意讓他們死,又不愿意讓他們好好活著。
我從前聰明,后來讀書認識了更多的人,當然能用更多手段達我的目的。
他們一輩子都找不到我。
也一分錢都從我上拿不到。
我確實是一個道德底線沒有多高的人。
我知道必須自救,我選擇利用所有我能利用的東西,終于找到一個機會,離開了那座樊籠。
我可以面不改地說謊,其實也本不在乎那些所謂的君子準則。
只是我有在讀書,讀得越多,明白的道理越多。
我有自知之明,一點一點還清了應然資助我的錢。
我知道,我是不能和應然站在一起的。
這麼多年我一直告誡自己,你可以卑鄙,但不能一直卑鄙。
我也想努力做一個他眼前溫善良的林覺夏,我努力了很久很久,久到認為自己真的是一個這樣的人。
我喜歡應然嗎?
不該喜歡。
那我喜歡應從凌嗎?
也不該喜歡。
不過是一個吻,并不能搖什麼。
我想。
(09)
從門口有人敲門開始,門外就靜悄悄的沒有一點聲音。
應從凌好像出去了。
我在房子里環顧一圈,心里難免有些擔心,剛想發個消息問他去哪了,下一秒卻在心里狠狠唾棄自己。
一個一米八五年輕力壯的男生晚上出門能出什麼事,你擔心他不如擔心自己。
我剛想回房間收拾我那個上鎖的箱子,門卻再次被打開了。
應從凌站在門口著我,他拿著一個文件袋,一側,把門虛掩了。
他的面不虞,心不在焉,好像經歷了一件讓他很煩悶的事,看見我的那一刻微怔,隨后喊道:「姑姑。」
見他沒事人的樣子,我也輕松了一點,問道:「你去哪了?」
「出門理了一些事。」他的眼睛一錯不錯地看著我,「姑姑,你是信守承諾的人吧?」
我:「……」
我剛想說當然是,但在他的目注視下,只憋出一句「看況」。
「但是你和我拉了勾。」他慢慢走近,「你說不管發生什麼事,你永遠不會離開我。」
我啞口無言,后退了一步:「那是建立在我是你姑姑的前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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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他不置可否地說,「如果我不是應然的兒子,你就會離開我?」
我說:「這和你是誰的兒子沒關系,重點是你要把我當長輩。」——而不是朋友。
「長輩。」他抬起頭對我莞爾一笑,鋒銳的眉眼浮現了一譏誚,轉瞬即逝,「可是姑姑,你不是我的長輩。」
我「你是應然的孩子,我是應然的妹妹……」
「那如果我說,我本不是應然的孩子呢?」應從凌提起那個文件袋,輕描淡寫地說,「應然是我同父異母的哥哥,我在傳學上經過檢測的生父,是應天河。」
應天河。
他是應然的父親,一個資料保,我并不悉的政客。
他的夫人沈玫好像也出自書香門第,是名門小姐。
只是幾年前他好像因為什麼事被查了,不知所蹤,此后應家敗落,和應家好的家族紛紛閉口不言,我認識的人都及不到那個圈層的事。
「我媽是應天河包養的婦,以前在漁村長大,什麼都不會,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小三,還以為遇上了真,歡歡喜喜給他生了個兒子。」
「應天河是個貪,用的份和賬戶做了很多腌臜事,仗著沒人知道他們之間的關系胡作非為……直到他被舉報了。被查證的這段時間,我媽就這樣莫名其妙地死了,死無對證,我是唯一的證詞。」
「應天河怕啊,他恨不得殺了我這個會讓他暴的孽種,說早知道就把我掐死在襁褓里了,但是他多聰明一個人,早就給自己留好了后路。」
「他把一切推到了自己的親生兒子應然上,包括我,也變應然的孩子,這樣還能保住他的一條命。」
應從凌慢悠悠地敘述自己那些鮮🩸淋漓的過去:「應然可能是不想答應的吧,畢竟這件事聽起來那麼荒唐,但是他媽媽求他,他那麼孝順的人,當然就答應了。」
「我以前被打過抑制生長的激素,年齡也被篡改了。」應然看著我,那些難以解釋的好像都有了答案,「我今年二十三歲,本來大學都該畢業了。」
我過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為什麼忽然告訴我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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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功了,姑姑。」他說,「我找到了媽媽給我留下的證據,也找回了真正的親子鑒定報告,這些東西上去,應天河扛不住了,馬上就要死了。」
那些不見天日的忍,那些躲在黑暗里咽下肚的仇恨,終究得到了回報。
我恍惚地看著他,問道:「那應然呢?」
他不是遭遇海難死了嗎?
「姑姑,我和你說了這麼多,你還想著應然嗎?」他的聲音又低了下來,一步一步靠近我,「我的一切都告訴你了,你能不能看看我?」
「你答應永遠不會離開我,還作數嗎?」
我搖了搖頭,今天接收了太多信息,本無暇思考太多,只是倉促間說:「我以前喜歡你爸……你哥哥,我不能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