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紀時卿重逢的時候,他是單位領導的座上賓,而我只是一個添茶小妹。
領導送他出門時,開玩笑似的問了一句為什麼會選擇來這里投資。
他抬眼,視線穿過人群直直落在我的上。
「我有個朋友,曾經告訴我的家鄉很,等畢業了要回去參與建設家鄉的偉大事業中。」
他的角揚了揚:「我也想看看能讓為之拼搏努力的地方到底是怎樣的,也算盡一點綿薄之力。」
我低頭看著腳尖,悄悄給他豎了個中指。
明明他最瞧不起為小鎮做題家的我。
1
再次見到紀時卿的時候,說不意外是假的。
畢竟他是個富裕優渥的公子哥兒,生活在紙醉金迷的上層社會,對于除了北上之外的地方都視作窮苦之地,是聽名字都會不加掩飾地嫌棄。
而他現在居然出現在這里,西南的一個小縣城。
彼時他是單位領導的座上賓,而我只是一個臨時被來添茶倒水的小妹。
現實得令人麻木。
他瞥了我一眼,眼中無波無瀾,似乎一點都不震驚為什麼我會出現在他面前。
只是我剛倒好茶放在他面前的桌上,他們的談話差不多結束,準備離開了。
我跟在一堆人后面送他離開,看著他和領導侃侃而談,心里很不是滋味。
有些人一出生就在羅馬。
而有些人拼了命地斗努力,照樣離羅馬很遠。
真不公平。
臨上車前,我聽到領導開玩笑似的問了一句他為什麼會選擇來這里投資。
他抬眼,視線穿過人群直直落在我的上。
「我有個朋友,曾經告訴我的家鄉很,等畢業了要回去參與建設家鄉的偉大事業中。」
他的角揚了揚:「我也想看看能讓為之拼搏努力的地方到底是怎樣的,也算盡一點綿薄之力。」
我低頭看著腳尖,悄悄給他豎了個中指。
明明他最瞧不起為小鎮做題家的我。
我跟著一個主任回到辦公室,去拿簽了字的文件。
「剛剛那位紀總你見過了吧,能得大領導親自接待,重要不言而喻,真是年輕有為啊。」
主任嘆著,本是要一起招待客人的,無奈中途鬧肚子,只好讓來簽字的我臨時去幫忙倒一下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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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領導說,招商會上那麼多經濟強縣,這位紀總看都不看,直接選擇來我們縣。」
我淡淡笑著,沒說話。
主任將簽好字的文件遞給我,突然問:「小路你是哪所大學畢業的來著?」
沒等我回答,自顧自地說著:「這位紀總本科是 Z 大,又去國外鍍金回來,那麼年輕就接管了自家的公司,現在還準備在我們省里開分公司,來我們縣建工廠。」
瞧著越說越多,主停了話頭,開始八卦起來:「我說他怎麼會看上我們這些地方,原來是有個家鄉是這兒的同學。」
我平靜地打斷的話,然后告辭。
一個學校畢業的又怎樣?
還不是人各有命,天各一方。
2
出來時離下班還有段時間,我直接往公站臺走去,不打算回原單位了。
公車沒等來,倒是等來一輛低調奢華的黑轎車。
后排降下車窗,是剛才離開的紀時卿。
「好久不見,路白。」
他打開車門走下來,剪裁得的西裝襯得他穩重,材修長。
幾年沒見,他依舊彩照人,矜貴帥氣,更多了幾分游刃有余。
我了眼手表,問他:「有什麼事嗎?」
他一點也不在意我的疏離,笑容淡淡地掛在邊,慵懶又迷人。
「送你回家。」
他怎麼能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我冷地開口回絕:「不需要,謝謝。」
他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單手兜,另一只手抬起來出一塊我永遠也買不起的名表:「四點四十七,還有十三分鐘你的同事就會陸續下班。如果你想讓他們八卦的話,我也可以奉陪。」
公站臺離單位門口不遠,如果有人出來,一定會看見紀時卿那輛顯眼的轎車車牌。
他真的很會拿一個人。
我最討厭這一點。
「紀爺怎麼會來我們這種小地方,不怕臟了你的腳嗎?」
大概侵染社會的時間久了,我說話也變得嘲諷。
他雙手叉放在大上,皮鞋得锃亮。
「為了賺錢,還能嫌棄地方小嗎?」他輕笑了一聲,側過頭來瞧我,「畢竟在西部建廠,能得到不政策傾斜和優惠,我是個商人,自然重利。」
心里頓時涌上一陣復雜的緒,不知道是松了口氣,還是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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抑或是兩種矛盾的緒織在一起,讓人難。
我沒再言語,視線朝向窗外的街景。
良久,我聽見他低沉的話語。
「我來這里不僅是為了前程,也為了心想事。」
我愣了愣。
我是最后一個知道他要去國外留學的人。
縱使知道分開是必然的結局,也忍不住心里的難過。
「路白,我要去國外留學了。」他說得隨意,就像是在說今天的月亮真大真圓一樣。
我努力控制住表,以一種剛得知的驚訝回答:「真的?在哪里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