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無止境的寂靜,讓馳南奕有些心煩意。
「阿,你怎麼不說……」
「老公,吹風機呢?」
聽到手機里約約的悉人聲,馳南奕的呼吸都停住。
下一秒,他聽到了馳硯舟的聲音,近在咫尺,異常清晰。
「稍等,我拿來給你。」
一句溫回應后,語氣陡然變得冰冷。
「馳南奕,你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要給警局一個代,而不是冒犯被你再三傷害過的小嬸。」
嘟地一聲,電話被掛斷了。
馳南奕的心,止不住地往黑夜里墜去。
另一邊,馳硯舟正拿著吹風機給姜慕吹頭髮。
一邊著面霜,一邊隨口問起。
「剛剛有人打電話嗎?」
馳硯舟點了下頭,如實相告。
「馳南奕又喝醉了,打電話來發酒瘋,我替你教訓了一頓。」
教訓?
這個詞用在馳南奕上,姜慕總覺得有些違和。
可想起和他現在是嬸侄關系,心里突然生出一種一朝龍在天的奇妙,忍不住想問個明白。
「聽你的口氣,好像經常教訓他一樣,可你不就比他大六歲嗎?」
看到臉上的好奇,馳硯舟輕笑了笑。
「他上兒園時太調皮,故意拖走椅子,害得老爺子摔了一跤,骨折住院半個月,我狠狠收拾了他一頓,從那以后,他看到我就像耗子見到貓一樣。」
原來是留下了心理影啊。
姜慕總算明白了原因。
「他那麼怕你,你又是怎麼看他的呢?」
馳硯舟的手頓了頓,眼底閃過許多復雜的緒。
沉許久,他才斟酌著給出了回答。
「太意氣用事,不夠,難堪大任。」
倒是一個很中肯的評價。
對馳硯舟這一語中的的看人眼,姜慕有些驚嘆,不想問問他對自己的看法。
這一次,他猶豫了更長時間。
「聰明,理智,果決,最重要的是,眼不錯。」
活了兩輩子,姜慕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用這些詞評價自己。
可只有知道,這些都是用淚換來的教訓。
被冷暴力的七年婚姻,慘死的兒,纏綿病榻、郁郁難平的生活……
哪怕都已經是遙遠的從前了,可只要一想起,姜慕始終心有戚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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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在馳硯舟懷里,聽著他的心跳聲,才慢慢將那些緒排解消化了。
一切都是嶄新的開始。
第十九章
時間一天天過去,初雪降臨那天,背負著盜竊、蓄意謀等多重罪名的謝思思被法庭宣判,判六年有期徒刑。
消息傳到馳南奕那兒時,他喝得酩酊大醉的,并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這半年里,他沉浸在醉生夢死的生活里,鮮有清醒的時刻。
誰都勸不住,每次醉后,就不停念著姜慕的名字。
兄弟們面面相覷,卻沒有一個人敢聯系。
準確來說,是沒有人敢去招惹馳硯舟。
畢竟幾次拍到他們倆在國外度月的照片,看起來新婚燕爾,正濃。
新年前夕,馳硯舟帶著姜慕結束了月,回來過年。
除夕夜,馳家家宴上,他滿面春風地向全家人宣布了一個好消息。
「阿懷孕了,醫生說是雙胞胎。」
一片祝賀聲里,馳南奕卻失態摔了酒杯。
全家人紛紛回頭看向他,他白著一張臉,用盡全力氣才從牙里出恭喜兩個字。
一分一秒的時間都變得無比難熬。
只過了十分鐘,馳南奕就隨口找了個理由,匆匆離場了。
這一夜,他沒有睡著,也沒有喝酒,枯坐在角落里回憶往昔。
白熾燈點亮房間,他怔怔看著柜子里姜慕送他的那些東西。
十歲時親手折的九百九十九顆星星瓶,十六歲時熬了半個多月拼的模型,二十歲時親手設計的針袖口……
看著看著,馳南奕的眼眶就紅了。
痛在周彌漫,整顆心像被一雙手攥一般,不上氣。
他捂住臉,眼淚沿著指劃落,浸了袖。
從這一刻起,他終于明白了。
失去后才懂得珍惜的含義。
雖然孩子才三個月,但馳硯舟已經開始在取名字了。
他擬了十來個名字,男都有,還附帶有小名,拿給姜慕看。
放下手里的育兒書,只掃了一眼,就被其中一個吸引了。
拿起那張紙片,看著上面的「清夢」兩個字,眼里漫起水霧。
「怎麼想起取這個名字的?」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傷懷,馳硯舟還是第一時間把擁進懷里,聲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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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嗎?那就不用這個,看看其他的。」
說著,馳硯舟就要出這個名字扔掉。
姜慕阻止了他,將這張紙片近心口,淚中帶笑。
「不,就用這個吧,肯定會有個兒,到時候就清夢。」
說得太篤定,馳硯舟抬手抹去眼角的淚,把另一張紙片也遞過來。
「好,那另一個孩子,就星河?」
聽到這,姜慕才意識到不對勁。
馳清夢,是上輩子的兒的名字,是馳老爺子擬定的。
可聽到他取的這一對名字,才恍然驚覺,清夢這個名字,似乎是他取的?
想起上一世出月子后,帶著孩子去老宅看老爺子,一直在國外的馳硯舟剛好回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