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目對視,都怔住,齊齊轉過頭。
隔了會,他輕聲說,「要吃東西嗎?」
我亦小聲問:「什麼東西?」
他挨得很近,近到我們呼吸錯。
裴云爍張了張,沒說出話,右手撐著沙發,輕緩地俯探來。
忽然,手機輕響。
我回過神,猛地坐起。
是陳暮云。
「姐姐,你每次都打賞好多哦,太謝你的支持了。我這周六剛好要去 S 市玩,我們見一面?」
我咳嗽了一聲,下意識背過。
「誰?」裴云爍的聲音忽然變得又冷又尖銳。
濃重的嫉妒和醋意彌漫在整個房間中,卻不被我注意。
我心不在焉,下意識隨口說:「裴總,我們說好不干涉對方私生活的。」
剛說完,就頓不妙。
抬頭,裴云爍的神果然變得更加難看,他僵在原地,像是被誰打了一掌似的。
連生氣都沒有名分和資格。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協議......有時候也不必條條遵守。」
我警惕地打量他。
釣魚執法?
我搖頭:「您放心,我不違約。」
也希你別違約,說好的離婚后,履行合同就能得到五百萬,千萬別說話不算話。
我在心中小聲補充。
我還得用那錢和帥哥玩呢。
但裴云爍聽到我義正言辭,態度堅決的回答,沒有出松了一口氣的放心表。
他臉極白,氣到快要昏厥。
06
晚上的小聚餐上,全是裴云爍的朋友們。
質是極為私人的日常聚會。
并沒有俗套的奚落嘲笑,亦或者出現幾個玩得好的「兄弟」。
裴云爍的朋友圈出了奇的正常,有人也帶了友或者妻子。
看到我,都禮貌微笑:「嫂子好。」
裴云爍「嗯」了一聲,「就是陳一恩,我老婆。」
「老婆」兩個字咬得極重。
我有些辨別不清,自己的笑到底是真的源于偽裝深,還是源于心尖莫名生出的一甜意。
裴云爍牽住我的手,坐在一側。
他目不聲地打量著其他的互。
某個朋友極為自然地接過友的杯子,先給倒了杯茶水。
裴云爍冷著臉,住我要倒茶的手,我手中一空,下一秒,便多了一杯接滿茶的杯。
「謝......謝?」我有些不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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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間杯籌錯。
裴云爍聽的多,看的多,做的多,說的。
我看著這群人笑鬧著秀恩,或者說些家長里短,何時要孩子的瑣事,忽然有種輕飄飄的恍惚。
恍惚我和裴云爍也是一對平凡又真實的夫妻。
「一恩平時對你一定特別好,是不是,云爍?」
我以為裴云爍會皺著眉說我很煩。
沒想到,他悶頭喝了一口酒,顴骨浮紅,輕輕說:「是,特別好。」
「那你可要好好對待呀,云爍。」
裴云爍點頭,又點頭,「我會學著好好對好的。」
他抓住我的手。
我呆呆地任由他牽住我。
「這才對嘛。」他的朋友們起哄。
我這才意識到,可能裴云爍平時很參加這種聚會,以至于突然聚了一次,朋友們都誤會他是和我有矛盾,想借助他們同我和好才來的。
所以他們才一直有意無意地哄著裴云爍對我說些話。
我抿抿。
心中默默想,他們誤會了。
今天一過,我們,還有四天。
回家的路上,裴云爍了司機來開車。
他躺在后座,許久后,小聲問:「我是不是太晚了?」
我沒聽清那如同深夜薄霧般飄渺的呢喃,「什麼?」
裴云爍不再說話,似乎已經睡著了。
07
他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早。
打扮得越來越致。
我有時著他的模樣,甚至忍不住陷懷疑和憂慮——
裴云爍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但他人冷了點,倒也沒那麼壞。
我搖搖頭。
協議到期那日恰巧是周六,陳暮云來找我。
我想了想,覺得差一天也無所謂。
協議到期的前一天,我便收拾好行李,坐等裴云爍回家。
當他打開門后,首先看到了我的行李箱。
裴云爍的瞳孔驟,定定站在原地。
「什麼意思?」
他面無表地看向我。
我整理了一下表,出惋惜又痛苦的神,輕輕將那份早就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放在桌上。
「裴總。」
他聽到這個稱呼,眉頭一跳,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
我低著頭。
「雖然我真的舍不得和你離婚,可我知道這是無法更改的結局。裴總,我字已經簽好了,您看一下,如果沒有任何問題,就簽了吧。」
我又補充:「尾款還是那個銀行卡號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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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云爍沒說話,他依舊站在門口,垂在側的手指微微抖。
「我記得還有一天。」他鎮定地說。
我剛要解釋,忽然接到陳暮云的消息。
我看了眼,擇了下要備注的信息,隨手發給文件傳輸助手——
「奧黛麗酒店,402,明晚八點半,黑皮大 190。」
「裴總,我知道是明天到期,但是我覺得到時候我肯定會特別難過,特別舍不得你,所以我覺得我們快刀斬麻會更好一點。」我一邊打字,一邊解釋。
點擊發送。
冷著臉的裴云爍忽然笑了笑。
笑容甚至有些凄厲,「是嗎?」
我表痛心疾首地點頭,「裴總,我知道您早就煩了我,認為我就是個不知高低的狗,我這就走。」
他皺了皺眉,想要說什麼,忽然拿起手機,面無表地低頭盯著剛收到的信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