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也會和你一起幫助姐姐。】
我抱住這本時隔多年才看到的作文本,蹲在地上失聲痛哭。
我想起那年趙老師聽我問起李老師時,面上沒有毫驚訝。
將相冊給我,眼神溫暖,帶著鼓勵。
小學幾年,幫助我們跳級,關心我的生活,無數次肯定我。
上中學后,也一直很關心我的績。
原來,在我不知道的時候,有許多人在默默幫助我,守護我。
我從來都不是一個人。
過往的片段在我腦子里一幀一幀快速過。
李老師不是學校的老師,是被拐走幾年又被警察送回來的李家招娣。
跳河自盡的那個早上,我被我媽趕到河邊洗服。
在那樣的時刻,依然選擇先幫我這個孩子一起洗完服,勸我離開后才投了河。
的夢想是當一名老師。
可這個世道沒有給一溫暖。
在拐子窩那麼多年都能堅持活著,卻在回家第二天就失去了求生意志。
我親眼看到被撈上來后青紫的臉,的親人臉上甚至沒有一悲傷。
后來我發了一場燒。
我牢牢記得說過的每一句話。
卻忘了那天早上的事。
11
耀祖回家后,見我眼睛都哭腫了。
他擼起袖子就去找爸媽干架。
爸媽百口莫辯,憋屈得很。
夜里,耀祖抱著胳膊恨鐵不鋼地教訓我:
“姐,你就不能支楞起來,誰欺負你你就打回去啊?!”
“你現在長得比媽都高了,還學了拳,咋還能挨欺負?”
見我不說話,他我的腦門,嘟嘟囔囔地說:
“算了,以后我護著你。”
“我一天是這個家的耀祖,就護你一天。”
第二天,耀祖跟爸媽放了一堆狠話,帶我進城上學了。
把爸媽氣個半死。
在縣一中的三年,我們除了逢年過節回村,其他時間都在學校。
我們和全縣最優秀的學生一起,為了高考拼搏。
可在高考百日員大會那天,我媽突然鬧到了學校。
我得到消息,從場跑到教學樓,就看到走廊里,抓著教導主任的頭發,聲嘶力竭喊著:
“呸,什麼好苗子壞苗子的,我家孩子要是去上大學了,家里的活誰干?我跟爸誰來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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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這些老師,喪良心啊!”
“村里那麼多娃子一輩子不上學,不也活得好好的,憑啥不讓我家孩子退學?”
教導主任臉上被抓了幾道痕,還在試圖講道理。
可我媽卻一臉狠,起手來毫不留。
這一刻我才驚覺,從來沒打算放我去上大學。
只是利用我穩住耀祖,眼看著高考臨近,耀祖的績已經穩定,才開始鬧。
一瞬間,年時那些猙獰的記憶涌上心頭。
我從未有一刻,像現在那樣恨這個給我生命,又不余力踐踏我的人。
我拐進教室,抄起一把椅子就要沖過去跟拼命。
耀祖氣噓噓跑過來,死死拽住我:
“姐,別沖。”
“你努力了這麼多年,馬上就能上大學了,不要前功盡棄!”
“我會理好的,別怕,我都會理好的。”
他把我往后一推,給同學,自己深深呼出一口氣,沉著臉跑了過去。
可這一回,我媽沒有輕易妥協。
甚至狠狠打了最疼的兒子一掌。
“我跟你爸好吃好喝供著你,把你當寶,可你是怎麼對我們的?”
“你跟你姐心,你姐跟你心了嗎?”
“你一心要帶去上那京大華大,可人家一直跟小學那趙老師打聽軍校呢!”
“是想甩開我們,但也不愿帶著你!”
“這次你姐必須跟我回去嫁人,你就待在學校給我好好考試。”
我心里一。
我確實問過趙老師軍校的事。
這些年來趙老師一直關心我的學習,也在院校和專業選擇上給了我許多建議,我遇到問題總是習慣問問。
就是不知道怎麼讓我媽知道了。
原來是有備而來。
耀祖的背脊一僵,握住我媽手臂的手卻沒有松開。
他語氣平靜地說:
“我姐年了。”
“媽,再也不是那個任你打罵,卻無力反抗的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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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收了人家的彩禮,就趕還回去。”
“要是影響了我姐高考,那我也不會參加高考,我回老家種地養你們。”
我媽不可置信地看著耀祖,然后癱在地上,拍著哭天喊地。
“我這是什麼歹命啊!生了這一對不孝子!”
這一回是真的傷心了。
12
耀祖冷淡地看發完瘋,然后拽著給教導主任道歉,賠償了醫療費。
教導主任和校方到底不忍心影響我和耀祖高考,沒有報警理。
只是對這樣的行為進行嚴厲的警告,留存監控,保留控告的權利。
耀祖親自送去坐車回鎮上。
我媽離開的背影略顯佝僂,我第一次覺得,老了。
這個小時候在我心里,如魔鬼一般可怕的人,上天對最大的懲罰,大概就是子離心。
耀祖回來后,一直冷著臉,拒絕跟我說話。
我心里突然有點忐忑。
這還是我耀祖哥第一次跟我生氣呢。
晚上他依舊板著臉送我回寢室,路上一言不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