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不絕人,再世重生,今生大道之路豁然在前。他怎麼會浪費上天賜予自己的機會而回去貪圖人間富貴?
張喜頹然搖頭,爺看多了神仙志怪,此毒害甚深,虛無縹緲的神仙之事怎可聽信?他嘆道:“爺,你資質不高,修仙無,何苦……”
“資質不高?”
原本表淡然的張衍神略有異,眉頭輕皺,道:“喜伯,這話你是從何聽來的?”
楊喜嚇了一跳,似乎覺自己說錯了什麼,立時嚅嚅不敢言。
張衍目一閃,嘆了一聲,道:“你來時,周家人是怎麼對你說得?”
張喜不假思索,道:“周家人說……”
還未說完,他臉一白,頓時知道自己說了,哆嗦了幾下,“撲通”一聲跪下,拉著張衍的袍服,泣聲道:“爺,周家人找到我說已知你在此修道,著我勸你下山,否則當你試試周家的厲害手段,爺,周家勢大,我們惹不起啊。”
果然是周家找上門來了麼?
張衍眼中閃過一道,他搖了搖頭,道:“喜伯,你這是上當了,周家人若知我所在還需找你作甚?豈非多此一舉。”
“什麼?”張喜愣住了,“爺是說周家不知你在此麼?”
張衍冷笑一聲,道:“他們先前大約也知道我在蒼梧山中,只是這里又不是他家后院,找起我來還要些花費些手腳,可是你一來,他們自然輕而易舉就能找到我了。”
“啊?”
“哈哈,姐夫到了山上幾年,倒是長進了不啊。”
隨著一聲長笑,門外轉進來一個著白襕衫的英武年,他雙目狹長,鼻梁直,如一線,眉宇間出一傲氣。
他用審視的目打量了張衍幾遍,突然一笑,道:“姐夫,求道長生有萬般坎坷,千般關隘,似你這等資質,終生就有限,有家姐在上,自然能護持你一生平安富貴,何必在這山中與寒荒草相伴?還是回到家中,今后小心照看父母,做個凡人安度余生,豈不是逍遙快哉?”
不等張衍開口,他又一笑,道:“雖然你此次私自上山,但是父母家人也知你他人蠱,不會怪責于你,且速速隨我回去吧。”他的話聽起來像是規勸,但語氣中一不容置疑姿態卻是盡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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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衍淡淡一笑,道:“父母家人?誰的父母,誰的家人?”
說來他的前經歷也是奇異。三年前,也就是在他十六歲時,娶了定周氏的周家小姐周楚為妻,與此拜堂之后,房中新娘居然周大放華,稱自己是神轉世,如今災怨得滿,即將飛升仙闕,著他照看顧此生人間父母,百年后自會渡他去天庭同極樂。
張衍前倒也聽信了這番話,雖然妻族驕橫,時常把下人如一般使喚,仍舊無怨無悔,一心一意侍奉神父母,只盼有朝一日能天道極樂。
但偏偏某日來了一個老道站在門口冷笑,又指點了他一番,他這才恍然大悟,哪里是什麼仙家神,分明是修道練氣士,雖然兩者在普通人眼里也沒什麼區別,但得老道一說,才知道練氣士不過是練神沖道,妄稱天闕神仙是多麼可笑。
周楚原先是玉霄派靈崖上人的徒弟,為修上乘大道,所以以妙法轉世渡劫,只是此生父母如果無人看顧便道德不滿,有礙功行,因此尋了張衍這麼一個無父無母,家中還千頃良田的冤大頭來贍養父母,償補天道。
如果不是老道點破了其中玄虛,那麼張衍此生不但只是娶了一個掛名之妻,還需拼死賣活奉養妻族,非但代人過,到頭來還是落得一場空。
當時十六歲的張衍得知真相后,憤然之下老道指點來了蒼梧山,也要修仙道,誓要討回公道。
周楚這世父母雖然是靈崖上人的嫡系后裔,但終究還是凡人,并不知道這里面的關礙,不得張衍不在,正好盡數吞并張氏田產,所以張衍出走三年,周楚并不知。
直到前些時日,靜時突然到在張衍上的施下的“牽魂”突然消失,這才發現不對,找來周家人一問,才知道張衍已經走了有三年之久。
可奇怪的是,周楚竟然推算不出張衍的去,似乎有高人遮掩了天機,而靈崖上人閉關多年,也無從求他推算,無奈之下,命同在上山修道的三弟周子尚下山查探究竟。
周子尚不敢怠慢,張衍關系重大,涉及到他二姐能否修習上乘功法,他不得不慎重。
雖然找不到張衍,但是不張衍卻是帶著張喜一起出走的,果然一番推算后,周子尚沒多久就在蒼梧山山腳下找到了張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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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怕張喜不肯吐張衍所在,所以他命一個下人去試探了一下張喜,果然,張喜懼怕之下連夜上山,跟在他后的周子尚輕松找打了張衍的居。
得知張衍果然在山上修道,周子尚不免吃了一驚,張衍一旦修道有,天道虧損自然又落回在他大姐周楚的頭上,這樣一來,先前的努力那就是盡皆付之流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