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仲文皺眉不語。
那邊林通卻是不管這麼多,他向來自大,林家在大魏朝也是世代勛戚,再加上在蒼梧山有林遠做靠山,養了目無余子的習慣,哪會把張衍放在眼里?當下借著酒勁,拉著艾仲文一起出門,臨走時扔下話道:“卞師兄且在這里靜候我等佳音,哈哈。”
艾仲文卻沒有林通這麼樂觀,初始聽聞張衍一日解讀三本各有來歷的道書,當中甚至不需要竹籌推演,心中也是大為吃驚。
要知道普通道書還好說,深奧繁難的道書解讀起來向來靡費時日,比如一本數千字的道書,愚笨者往往七八年不能參。他自己手中便有一本《心問》,他細推默演,用了五天才將全篇三千六百一十二字全部解讀出來,這足以在同門之間稱傲,但比起張那還是遠遠不如。
他聽說這世上有些天縱之才,只是單單依靠稟賦悟便能解讀蝕文,但是他還從來沒有見過,莫非這個張衍就是如此?
除此之外,還有兩個可能,一是張衍近來得高人看中,得授籌卜之法,另一個則是張衍瞞了自己的出。
他這麼想是有道理的,只要籌卜法門夠高明,哪怕是悟差點,解讀道書也不算什麼難事,只不過這種法門不是尋常人能得到的,如今大多數都手握在各大玄門世家手中,每個世家都有解讀蝕文的獨特法門,底蘊越深厚,傳承越深遠的世家,法門便越是高明。
他并不知道,張衍雖然沒有高深法門,但是一來他在蝕文解讀上天資極高,二來用超過常人十倍的時間來推算,哪怕法門再差點,也足以拉平差距。
在艾仲文看來,張衍如果是玄門世家出,哪怕是沒落世家,有了這番作為也毫不稀奇。
但假設前一個推斷如果立呢?
“觀中高人……”
艾仲文心中一,猛地升起一個念頭,莫非是老師靜極生,又想收一個門弟子?
張衍上山三年來默默無聞,今番卻一鳴驚人,他越想這種可能越大。
他這邊想著,腳步卻有些落后,漸漸被心急的林通拉開一段距離。
林通正待走上通往張衍府的棧道,此時一抬頭,卻見一人正迎面走來,不耐煩道:“誰人攔路?好狗不擋道!還不與那你林大爺我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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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那人一聲冷哼。
艾仲文突覺一陣心悸,連忙收住了腳步,只見對面的林通已經躺倒在地,不大驚,口道:“道友,還請手下留請。”
那人冷冷看了艾仲文一眼,他頓覺如一盆冷水從頭澆下,寒徹肺腑,手足僵木。
幸好那個人沒有多說什麼,徑直從他邊走過。
艾仲文怔怔看著這人背影,過了一會兒,這才上前將林通攙扶起來,問:“林兄無恙否?”
林通茫然半坐起來,他當時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等回過神來時,卻已是莫名其妙躺在了山道上,他拍了拍腦袋,眼神中出一片駭然,道:“艾師兄,那是誰人?好高的修為?”
他雖然自大,但這會也知道這是遇上修為高深的同道了,
艾仲文面凝重,對方上剛才有云霞卷,分明是開脈之后才有的異象,與他們這等人已經是仙凡兩隔,想到這里,他也是一陣后怕。不過他覺得那個人似乎有些眼,暗道:“看這人面龐,莫不是定周氏的周子尚麼?”
去年他跟隨著祖父在東華洲諸派大會時遠遠見過周子尚一眼,玉霄派畢竟也是不亞于溟滄派的大派,但是兩個人位置可是天差地別,周子尚是長老親傳弟子,周氏又是玄門世家,他艾仲文雖然出安艾氏,但不過只是一個旁支,還不夠資格上去攀談。
他了前方,這周子尚怎麼會出現在這里?難道是來拜訪張衍的不?
這個想法讓他嚇了一跳,這張衍又是什麼來頭,連周子尚也要登門拜訪?
莫非自己先前推斷有誤,張衍竟是深藏不?
吸了口氣,艾仲文心中有了計較,道:“林師兄,剛才這位道友雖說沒有下重手,但保不準還有什麼暗傷,還是早早回去檢視一番才好,卞師兄這事就由師弟我理了,如何?”
林通猶豫了一下,雖然在卞橋面前夸下了海口,但是還是自己小命重要,勉強一笑,道:“如此,就勞煩師弟走一遭了。”
艾仲文拱拱手,不再多說,目送林遠離開后,沿著棧道往張衍的居尋去。
沒多久,他便聽到一聲渾厚的聲音問道:
“外面是哪位師兄?”
周子尚離去沒有多久,張衍一直在留意外面的靜,提防周子尚留下什麼人監視自己,這時聽到外面腳步聲,但是聽聲音沉穩有力,也沒有刻意瞞,于是便主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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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仲文整了整衫,還沒有開口,只覺人影一閃,一個人就已經從里面走了出來。
“可是張師兄當面?”艾仲文后退了一步,上下看了一眼,忍不住贊了一句,“師兄果真如傳言中那般神俊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