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經問過他會不會結婚,他回答我可能會,那時候我對他說,我的底線是不能破壞別人的家庭,不能當小三,真有那麼一天,咱就拜拜。
他聽后笑了,問我:「也許結婚是跟你呢?」
說這話時,我們赤相擁,空氣與都是曖昧的,他的這句話聽起來浪漫至極。
可我冷笑一聲,「不跟我談的人,會跟我結婚嗎?」
你看,我果然是很笨,好端端的氣氛,都被我搞砸了。
他沒有生氣,我卻開始琢磨mdash;mdash;對啊,我們這樣廝混下去是沒有未來的,最好的結果是我們終于膩煩了彼此,一拍兩散,而最壞的結果,是我單方面無休止地沉淪下去,而他終有一天,瀟灑。
這種電視和小說每天都在上演的戲碼,我非得以試法,用了十個月才幡然醒悟,真是蠢得可以。
所以,我跟他談判,我說我要跟他分手,我要去尋找自我。
當時我拖著行李站在門口,他坐在扶手椅上靜靜聽著,跟十個月前如出一轍。
「怎麼了,這次又是沒搶到哪一款限量包?」他問。
擱在以前,我會立刻翻臉,但這次我想顯得一些,所以我心平氣和地告訴他:「你理解錯了,我是說,我要離開你,我要去實現我自己的價值,我要找工作,我不想再當你的金雀了。」
他攤開雙手,微笑著反問我:「夜嬈,我有說你不可以找工作嗎?」
我居然被他一句話就給問住了。
確實,他從沒這麼說過。
見我表愣怔,他笑出了聲,繼續說:「是你說自己是個『社恐』,只想當一條咸魚,我還不算太老,應該沒有理解錯這些網絡用語吧?所以,我才順水推舟地告訴你,你可以選擇不工作,不做家務,什麼都不干。」
我更是啞口無言。
「但是夜嬈,你心里是知道的,你之所以可以這樣,兩耳不聞窗外事,十指不沾春水,是因為你跟我在一起,對嗎?」他頓了頓,用眼神指了指我腳邊的旅行箱,「你箱子里的限量包包,高級,那些裝在瓶瓶罐罐里貴得離譜的化學調劑品,你能夠不假思索地把它們帶回家,是為什麼呢?」
我泄氣地垂下頭,「對,是因為你包養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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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是因為我很喜歡你。」他卻說,「夜嬈你要明白,你從我這里獲得的一切,既不是你的薪水,也不是你的什麼『服務所得』,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個雇員對待上司,是你對待我的這種態度。」
況且,世界上似乎也沒有任何一個上司,能對下屬寬容到如此地步。
見我沉默,阮平山繼續說:「如果你只是不想再游手好閑了,夜嬈,我支持你去找工作,我可以幫你找工作,但如果按你說的,你是想跟我分手,我還是那句話,門在那里。」
他完全沒有生氣,仿佛金雀偶爾的叛逆和暴走并不能影響他的心mdash;mdash;他的籠子太了,虛榮的金雀,是不舍得飛出去的。
虛榮、懶惰、蠢,似乎所有不可的品質都被我占了個全。
我是個很擅長搞砸自己人生的人,總能在鮮亮麗的服上灑上菜湯,或是掀開華的擺,看見滿的泥水。直白一點講,我總能把富足又面的生活過得很心酸。
為了中和這種心酸,我決定找個工作。
我以為拿著本科學歷,找份坐寫字間的工作不會太難,以我的姿,做個前臺總不是難事,但普普通通的學校,乏善可陳的履歷,毫無競爭力的專業和績,以及那不可言說的十個月的空檔,讓我這個畢業了快一年才步社會的麗笨人無所適從。
最終,我找到了一份很清閑的工作mdash;mdash;在一家高級咖啡廳打工。
這家咖啡廳是會員制的,且收費高昂,因此顧客并不算多,我在這里可以做個平平無奇的服務員。店長毫不避諱地告訴我,他們本來需要英語六級,但考慮到我的形象,希能給顧客帶來愉悅的心。
顧客愉不愉悅我不知道,我是不太愉悅的mdash;mdash;我的第一組服務對象,居然是阮平山。
和一個陌生的。
阮平山進來的時候就看見我了,他的眼神在我上停留了片刻,甚至沖著我勾起角,勾出一個意味不明的微笑來。
跟在他后的人一行頭大概要幾十萬,是腳上那一雙稍微用點力就會斷掉的高跟鞋,也要 6 萬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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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跟我對視了。
我們像兩架的掃描儀,由上至下,既迅速又全面地掃描自己的同類,而最后,跟阮平山在靠窗的小桌前坐了下來,沖著我舉手示意。
其實我是不想給什麼好臉的,但考慮到今天是我「榮上崗」的第一天,我還是換上笑臉走了過去。
「您好,兩位喝點什麼?」
阮平山神自若,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將選擇權給了對面的士。
記下他們的點單,我手收回點餐牌,這位富貴的忽然開口夸我:「手鏈很漂亮。」
這是阮平山送我的,價格在奢侈品中倒不算非常昂貴,但因為是限量款,全國只有三條,我一直舍不得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