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他也是這樣在沙發上坐著,蹺著,抬眼看著我,「你管這出賣?」
我憋著氣,語氣并不算很好,「那不然呢?你不就是想要我拿了你的錢,乖乖跟你睡嗎?」
他聽到這里便笑了,目停留在電視的畫面上,漫不經心地問我:「你自己說出來不覺得賤嗎?」
我從沒想到他會如此直白,用這個詞來形容我,立刻就被他氣哭了。
他卻不理我,繼續說:「夜嬈,我建議你不要把自己放在一個這麼賤的位置上。這都是你的選擇。如果你覺得這些錢對你是一種侮辱,那你就不要拿,如果你覺得表現得乖一點對你是一種迫,那你可以破口大罵,如果你覺得跟我睡對你是一種懲罰,那你就可以走了。」
我像是被他打斷了施法,剛掉下來的兩滴淚還掛在臉上,卻已經開始聽不懂他的話了,「啊?什麼意思啊?」
他站了起來,緩步向我走近,最終停在我面前極近的位置,兩指夾住我領口的一顆紐扣。
他低下頭來,凝視我的雙眼,低聲笑,「我有一萬種方法可以把你騙到床上去,而不是聽你在這哭哭啼啼,問我是不是想『購買』你的。」
我下意識后退一步,那顆被他夾在指間的紐扣反而因我的作出了扣眼。
此此景,我居然被自己搞出的小烏龍給逗笑了。
一聲「哈哈」猶帶著哭腔,差錯地緩和了我們之間僵持不下的氣氛。
我用我遲鈍的神經知到了這種緩和,于是笨拙地想為自己扳回一城,我用霧蒙蒙的大眼睛可憐兮兮地著他,「我真的很想跟你談,名正言順,有結果的。」
「你知道男人騙人,最多,最靈,最屢試不爽的謊言是什麼嗎?」他無聲地對著我笑,湊近我的耳畔,「我真的很想跟你談,名正言順,有結果的。」
這句謊言被他演繹得無比煽,我兩一,險些當真。
察覺到我的反應,他輕笑出聲,食指落在我的瓣上輕輕撥弄,順著下劃過頸窩,最后落在鎖骨上。他曲起指節,勾住剛剛被解開一顆紐扣的領子的豁口,將我稍稍拉近。
「但我不騙你,夜嬈,我只能給你一段而不宣,朝不保夕的關系。」他的離我那麼近,我甚至以為他會吻我,因此抬起臉微微地迎合追逐,但他沒有。他像個狡猾的獵人,擒故縱般拉開了我們的距離,笑容曖昧人,「當然,我也將向你『出賣』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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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有的時候真的是很賤,在那一刻,我滿腦子都那個未曾落下來的吻。
那一點甜像是一顆懸在我面前的糖果,我迫不及待,想品嘗它。
時間回到此刻,他坐在椅子上,蹺看我,問:「你管這出賣?」
「否則我真的不知道該如何理解,阮平山,我越來越覺得我在出賣自己,只是巧遇到了懂得惜商品的主人。」我覺自己又要哭了,搭了兩下,帶著哭腔問他,「你覺得你說了那些話,做了那些事以后,再來跟我說你喜歡我,有說服力嗎?」
他默默聽完,點了點頭,「如果你想這麼整理我們的關系,我也不介意用買家的份來對待你。」
他站了起來,走到我的面前,捉住我的手臂將我按在墻上,開口吐出四個字,「立刻辭職。」
「我不!」我咬著瞪著他。
「商品有資格對買主說不嗎?」他幾乎瞬間就滅了我的氣焰,不不慢地低聲說,「夜嬈,如果你是我的『東西』,我本不會允許你在這里浪費生命,消耗自己的保質期,把自己搞一個慘兮兮的黃臉婆,來降低我的『用戶驗』。」
我明明是來尋找自我,實現價值的!
他瞥了我一眼,似乎聽見了我的心理活,笑了一下,又不屑又輕佻,「我每個月在你上砸幾十萬,結果你告訴我,你的價值就是端盤子洗碗?」
「那,那是什麼啊?」我哭哭啼啼地問。
阮平山的手離開了我的胳膊,繞到我的后腦,抓住脖子上的掛繩,扯開了蝴蝶結,棉布圍唰的一聲落在了我們之間。
真襯輕薄明,在這樣的環境和距離之下,顯得曖昧異常。
我用力推開他,「你太過分了!我不可能去做那種事!」
阮平山險些翻了個白眼,他迅速轉過,又迅速地轉回來,扶著額頭十分懊惱地低聲咒罵:「江夜嬈,你但凡丑一點點,我都不會允許自己喜歡你這麼笨的人。」
我又開始聽不懂了。
他后退幾步,回到原位整理儀容,扯平服上的每一褶皺,「夜嬈,沒有顧客的時候你應該想一想,除了那種事,除了服,你到底還擅長干什麼。」
他轉要走,我本該賭氣,但卻習慣地問出一句:「你今晚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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蠢得要死。
「你想讓我來嗎?」他不聲,將皮球踢了回來。
這是一個太過顯而易見的陷阱,我閉嚴了。
況且我想或不想,也沒有用。
他大概也沒有指我的答案,只說:「有事給我打電話。」
我又哭了,腦子里明明給自己立了一個瀟灑強人的高大形象,一張卻是慘兮兮的大傻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