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有閑工夫看它呢?」我也不甘示弱地挲他肩頭的皮,「說起來,今天跟你相親那個的,是不是很有錢?」
阮平山笑出了聲,連都在抖。
「你這個問題問得,真是好時間,好地點,好場合,一點沒有不合時宜。」
我再笨也聽出這是一句反話,但沒辦法,搞砸氣氛是我的專長。
我不以為意,接著說:「其實我也想過,如果你將來要結婚,大概率會是和這種人,家庭不錯,財產更不錯,跟你門當戶對。我在電視上看過,這商業聯姻。」
「看點電視。」阮平山短短五個字就把我給打發了。
「那你覺得為什麼不行啊?」我不依不饒地追問。
「你覺得呢?」
我學著白天他的語氣,沉聲說:「平山,不要用問句回答我的問題。」
他被逗笑了,手把我重新抱在懷里,「哪都不行。你剛才說商業聯姻,你真覺得會對我有任何幫助嗎?你真覺得我會因為娶了哪個人,生意上出現質的飛躍?說白了,你以為是想跟我互相幫助才要嫁給我嗎?不是,只是為了延續作為有錢人的生活,以前是千金,是名媛,現在想繼續當闊太,當貴婦,所以需要一個有錢人給的后半輩子提供保障。我為什麼要給一個我本不喜歡的人提供生活保障,我有那麼蠢嗎?」
「不對吧,還有演藝公司,說人要靠自己呢。」
「立一個公司,把自己喜歡的漂亮小男孩都養起來,砸老爸的錢給他們拍一些本沒人看的腦殘影視劇,這不靠自己,這選妃,選男寵。」阮平山的不屑已經快要溢出來了,「你要是想過這個開公司的癮,我也可以給你弄個公司玩玩,反正都是砸錢哄人開心,我還不如哄我自己喜歡的,省著憋一肚子氣,還得跟結婚。」
「我才不開什麼公司呢,你不要浪費錢。」我埋進他懷里,輕聲說,「其實你給我的那二百萬,我都沒怎麼,我覺得你賺錢也有你的不容易,我不想花。」
「你最好還是放開手腳花。」他沒有半點被我打的意思,面無表地提醒我,「因為我大概也給不了你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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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句話引燃了導火索,我著子跳起來,跟他吵了半宿。
「什麼你也給不了別的?你是給不了,還是不想給?」
阮平山看了我一眼,將床頭的枕頭走,按滅了燈,「睡覺吧。」
「你一直這樣回避問題有意思嗎?」
他嘆了一口氣,用手臂遮住雙眼,「我沒有回避問題,我是沒有問題。」
「我有問題!我需要安全!」
「夜嬈。」他重新坐了起來,打開燈,面無表地看著我,「管男人要安全,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此刻,我全赤🔞,披頭散發地坐在床尾,而他懶懶地靠在床頭的墊上。
他讓我不要從他上找安全。
我不明白,談不就是為了找個人依靠,好能夠安安穩穩地過日子嗎?
沉默中,他漠然地看著我——其實他經常會這樣毫不避諱地觀察我的,有時帶著男歡的,有時則想在欣賞一款麗的擺件,甚至偶爾,我能在他眼中找到一溫。
如今,一場歡過后,他卻只是面無表地看著我的臉。
「你太混蛋了。」我搖搖頭,爬下床,從簍里隨便找出一件寬大的 T 恤套上。
阮平山很喜歡我穿他的服,這是我為數不多的小聰明,但這次不是,這一次,我只想快點找一塊布遮住自己,仿佛在遮。
赤著足站在柜前,我一邊流眼淚一邊重復,「我要離開你,我要離開你......」
他依然穩穩地靠在原,別說是挽留,就連一點聲音都沒有。
我努力地想從這個地方找到一點只屬于我的東西,我能夠理直氣壯帶走的東西,最終,只找到了一套牙,兩套睡,一雙拖鞋,和我在網上花三十塊錢定制的馬克杯。
這些東西甚至裝不滿一只小箱子。
阮平山終于說話了:「剩下的東西我寄給你。」
「我不要!」我回過頭沖著他喊,鼻涕和眼淚淌了一臉,「不是真心給我的東西,我不要!」
他抬起手掌,偏過臉不說話,意思是「算了」。
我真的太討厭他這種舉重若輕,滿不在乎的態度了,在他的面前,涕淚橫流的我是如此愚蠢和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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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踮起腳,從柜最上方的小鐵盒里找出一張銀行卡,摔了過去。
輕薄的卡片靜靜地躺在被子的凹坑里。
我胡抹了一把臉,重新爬上床,非要把這張卡甩在他臉上,「你以為自己很了不起是嗎?阮平山,你以為你給我錢,咱們倆就兩清了?你就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了?我偏不讓你如意!」
卡片順著他的側臉掉落在他的口,他沒有手去撿。
「我終于想明白了!你以為你不找別的人,你就有理了?你只是為了減輕你自己的道德枷鎖!」我哭得口齒不清,頭發都黏在臉上,「那我呢?你從來沒有考慮過我要什麼!你不在乎把我變一個不彩的人,一個見不得人的人,你太自私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