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約了他在我們常去的餐廳吃晚飯mdash;mdash;我之前在那里辦了一張儲蓄卡,免去了約人出來卻沒錢請客的尷尬。
他來得很準時,由領位的服務生帶到我面前的座位,道謝后坐下。
整個過程無比自然,我的張反而相形見絀。
他或許看出來了,于是笑了笑,問我:「怎麼了?」
我開門見山地把禮袋遞給他,「給你買了點東西。」
「領薪水了?」他沒拆開袋子,靠在椅背上,松弛地看著我,「香水吧?」
「你怎麼知道?」
「太便宜的東西你不會送,因為你怕丟人,太貴的東西你送不起,因為端盤子的工資不太高。這個袋子這麼小,要麼是領帶夾,要麼是香水,但你知道我不用領帶夾的。」說完,他推開面前的酒杯,「不喝酒了,我自己開車來的。」
「你真的很不會哄人,你這樣會讓人很泄氣。」我說。
「江小姐,江士,我們是什麼關系啊?」他面無表地問。
「睡了十個月的關系!」我把手在桌子上低聲喊。
「否則我都不會跟你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他執著刀叉,低著頭專心地切牛排,「夜嬈,你想證明什麼?證明你離開我以后過得很好?還能買幾千塊的香水送人,還能來這種地方吃飯,是吧?」
「我,我沒那麼想,我就想給你買點東西。」我跟他,不肯承認自己那點小九九,把禮袋挪了回來,「看不上算了。」
他也不跟我掰扯,「打算一直在那里打工?」
「沒有,太累了,先騎驢找馬唄。」我撐著臉,百無聊賴地嘆,「真后悔沒有好好學習,好歹大學畢業,出來還要洗盤子。」
「下一份工作想干什麼?」
「不知道,沒想好自己適合干什麼,我好像沒什麼特別擅長的事。」說完,我又補上一句,「反正不去你們公司當前臺!」
他嘆了一口氣,放下刀叉,臉上緩緩浮現出一點微笑來,歪著頭看我,「夜嬈,畢業以來,你研究最多的是什麼?」
「嗯......」我咬著叉子想了半天,最終用那叉子指著他,「你!」
「我是什麼?」
我有點蒙了,試探著問:「大,大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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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阮平山笑了,連給我添紅酒的服務生都笑了。
「還有呢?」他停下手中的刀叉,漂亮的雙眼彎起來,「接著想。」
「還有......有錢人?」說完了,我還有點沒底,「對,對嗎?」
「還有救,還不算太笨。」他低著頭輕聲發笑,我便知道自己終于說對了。
可是他是有錢人,跟我有什麼關系啊?
「我知道了!你是說,讓我再去傍個有錢的!」
他差點翻了手邊的杯子,表難得出現如此大的波,「那你為什麼要跟我分手啊,小傻子?」
說得好有道理,我竟無法反駁。
「算了。」他擺擺手,又問,「你現在住哪?」
我有點不不愿地說:「朋友家。」
「跟你一塊打工那個同事?」
他是會算命還是怎麼著?
「嗯,人蠻好的。」我打從前開始,有點什麼事都喜歡跟阮平山講,這個病一時半會還改不過來,「其實我覺得有點可憐欸,男朋友在國外讀書,經常寄錢過去,前一陣子過生日,男朋友寄了條梵克雅寶的項鏈過來,把都給哭了!」
「然后呢?」阮平山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
「然后,其實我都沒好意思跟說,我一眼就看出那條項鏈是假的。」我用手掌遮著,「男朋友也沒有錢,有這個心意已經很好了,但是如果換我......」
他抬起手掌,示意我不用再往下說了:「你剛剛說什麼?」
我有點生氣了,「你有沒有專心聽我說話呀!我說男朋友送了一條高仿的梵克雅寶的項鏈,我一眼就看出來了!」
他沒有表,「再說一遍。」
「你有病啊?」
「高仿奢侈品,你一眼就看出來是假的,夜嬈,結果你告訴我,你沒有擅長的事?」
「這算什麼技能啊?你想讓我去打假啊?」
他咂,發出「嘖」的一聲,從手機上翻出一個頁面給我看,「你買那麼多包,買完了然后呢?你知不知道它們很多都已經絕版了?」
我接過他的手機來看,「啊?這款絕版啦?漲價了嗎?漲了多啊?」
阮平山出兩手指。
我吃驚地掩住,「兩萬?!」
「兩倍。」
我倒吸一口涼氣,鄰桌的食客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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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道當時就不唱高調,把那些服包包鞋子帶走,現在賣了也能狠賺一筆!
可是大話已經放出去了,這會兒說什麼都晚了。
我趴在桌子上,哼哼唧唧的,悔得腸子都青了。
「你該不會琢磨著要去賣二手包吧?」阮平山簡直就是我肚子里的蛔蟲。
見我點頭,他也跟著點頭,「我就知道,你這腦子也想不到什麼更深刻的東西了。」
「什麼更深刻的東西啊?」
「你的天賦。夜嬈,這個世界上所有最賺錢,賺大錢的行業,都是需要天賦的。」他了自己的腦袋,笑著說,「你這個小腦袋瓜,干別的不行,用來臭還是有一套的。」
我簡直喜不自勝,心里翻了天,雖然我暫時還不知道,他口中的「天賦」究竟是什麼,有什麼用。
但我總算也有點除了麗之外,更高級的優點了。
我還在那滋滋地沾沾自喜,阮平山已經把他切好的牛排換到了我的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