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的聲音沙啞,還有些晦,「我不是。」
「你就是!」我喊了一句,又平復下來,「你好好想想吧,我也要好好想想,我要重新考慮一下,可能你本就配不上我的喜歡。」
「你可以不喜歡我,但我沒有看不起你。」他說。
「你有,你又不承認了,你就是嫌棄我,你嫌我笨。」
「如果我只想睡你,夜嬈,那你笨不笨跟我有關系嗎?」他輕輕嘆了一口氣,整個人往后仰,在車座上,看起來有點累,「上次吵架的時候,你對我說,如果我只喜歡你的麗,你的,那我們就應該分開了,因為這些東西你早晚會失去。」
他閉著雙眼,安安靜靜地半躺在那里,緩緩說:「其實我比你更擔心這一點,所以我一直想在你上找出一點除了麗之外,更值得的部分,否則我們是不會有好結果的。」
「在那之前,你必須先學會看到你自己,而不是把我放在你世界的中心。你要學著自己給自己安全,自己理突發的狀況,自己滿足自己的價值,為自己自豪。」他頓了頓,接著說,「否則總有一天,當你失去了麗,或是我失去了耐心和閑暇,我怕我會對你說出『不要煩我』,說出『我忙得很』,說出『畢業后你掙過一分錢嗎』,到那個時候,我才是真的看不起你,傷害了你。」
他握住我的手,同我十指扣,「我見過太多失敗的,狗的,始終棄的,令人作嘔的婚姻和。一段不平等的親關系可以毀掉一個人,把一個好端端的人變得歇斯底里,疑神疑鬼,妄自菲薄,失去自我。但是你,夜嬈,你那麼漂亮,那麼可,我不想看你變那個樣子。」
靜靜聽他說完,我問:「可我還是不明白,你到底為什麼不肯承認你在跟我談。」
「我現在就可以承認,我們就是在談,然后呢?你想干什麼?發個朋友圈?開個記者發布會?還是想讓我馬上跟你結婚?」他轉過頭來,目灼灼,「我承認了,你就有安全了嗎?」
在他的注視下,我緩緩低下臉去,搖了搖頭。
「為什麼?」
沉默片刻,我輕聲承認,「因為我心虛,我覺得自己配不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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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過了半晌,我了鼻子,輕聲說,「其實我真的不是一個有很大的人,我對你也沒有什麼奢,林誠說,人有錢到一定地步,想要的就是。我沒有錢,可我想要的也是,我想要你夸夸我,我想要被你抱抱,靠在你上流眼淚。」
我拽著他的袖口,「你說的那些我會努力學的,你可不可以不要兇我了?」
他的懷抱好聞又溫暖,令我無比懷念。
我將臉深埋進他的口,他的聲音自我上方傳來,「我很小的時候,我父母對我要求就非常嚴格,他們從來就沒有夸過我。后來,他們離婚了,因為我母親是個家庭主婦,真的已經跟不上我父親的節奏,也聽不懂他說的話了。離開我父親之后,發現自己真的什麼都不會,連像你一樣花錢的品位都沒有,所以這些年來,真的過得非常辛苦。」
他語速緩慢,悠遠綿長,竟讓我聽出一脆弱,抬頭凝他潤的雙眼,我的心陣陣發疼。
「對不起,我不知道。」我抱住他,輕聲說,「我很心疼你,真的,我跟你保證,我會對你好,我不會離開你的。」
「你不用心疼我。」話鋒一轉,他的語氣回歸了往日的平靜,「因為這都是我編的。」
「啊?」我愣住了,傻傻地抬起頭,「編,編的?」
他笑了笑,屈起食指刮我的鼻尖兒,「我早就說了,我有一萬種方法可以騙你,我可以讓你覺得我是這個世界上最溫,對你最好的人,然后呢?然后你就會心甘愿地服爬上我的床,最終被我膩了以后一腳踢開。」
我還沒從的余韻里離出來,便被他用事實暴擊。
他了我的頭發,「等你再長大點就知道了,你現在喜歡的那種『溫』,是世界上最不頂用的東西。」
「所以,你今天跟我發脾氣,其實是因為我不夠堅強?」我以為自己終于抓住了重點。
「倒也不是,主要還是因為我真的討厭他你。」他轉了轉手腕,「氣糊涂了。」
鬧了半天,他那一大通高深莫測的道理,實際還是在唬我,為自己找補嘛!
可是為什麼他連信口胡謅的一段話都這麼有道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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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在琢磨,他又發了車子,可我注意到,這不是回林誠家的路線。
「去哪里啊?」
「你不是讓你室友別等你了嗎?」說到這里,他突然笑了一下,「穿的不是我喜歡的那一套,那是哪一套啊?」
什麼言多必失,我算是明白了。
見我沉默,他還能裝相,「不想去算了,我給你掉頭,省著你說我耍流氓。」
「啊不不不!」我紅著臉攔住他,輕聲說,「我很想你。」
說完,我轉過頭去看著他,等了半天,等到我都快要放棄了,才聽見他終于說出口的「我也想你」。
時隔近兩個月,我又一次回到這座我曾發誓再也不回來的別墅mdash;mdash;換上拖鞋,我將這里搜了個底朝天,甚至皺起鼻子去嗅這里有沒有其他人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