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頭發又黑又順,灑上去像綢緞一樣,我甚至走神,在想象它的。」
他怎麼能把「見起意」四個字描繪得如此好?
「然后你突然舉手了,手臂直還不夠,你的手掌擺來擺去,整個都跟著往上拔。」說到這里,他笑了出來,「當時我很好奇,這位小公主究竟準備了什麼樣的問題呢?于是我讓人把話筒給了你。」
「結果你拿著話筒,站起來,很大聲地問我,你是單嗎?你長得真的很帥!」他越說越抑制不住地笑,角向兩側大大地綻開,甚至用上了手勢,繪聲繪,看起來難得的活潑,「我其實去過很多學校做演講,回答一些他們心準備,以為非常深刻,其實無聊至極的問題。但是那是第一次,我差點笑場了。」
隨著他的講述,我的回憶也又一次變得鮮活——我甚至還記得臺下的哄笑,和他略微愣住后忍笑的表。
「所以我就把你帶走了,我理所當然地認為你也只是想跟我玩玩,至多只是看上了我的錢。」他的笑容緩緩收斂,眉頭蹙了起來,「可是你真的好彪悍,你罵我,阮平山,你他娘的就是饞我的子?」
他的模仿讓我忍俊不,雖然不想承認,但當時我好像就是那個樣子。
「其實你知道嗎,每一個對我示好的人都告訴我,們是真的喜歡我,真的想當我的朋友,跟我談有結果的,這種說辭我已經快要聽吐了。」他偏過頭來看我,溫地把玩我的發梢,「所以最開始,我本就沒當回事,我以為這是你的話。」
「但我很快發現,你本就是一個不會運用話的人,夜嬈,那時候的你真的什麼都不會,除了麗一無是。」話鋒一轉,他卻沒有繼續數落我,「可是你太坦誠了,我還記得你在我面前哭著投簡歷的樣子,你抱著腦袋說力好大啊,真不想工作啊!當時我說我養你,幾乎是口而出,而你欣喜若狂,問我真的嗎?」
我有些不好意思,問他:「所以,你當時真的把我當了一個傍大款的人?」
「何止,我直接把你當了妄想傍大款的笨蛋,我第一次遇到一個人會如此直白地表達自己的懶惰和懦弱,毫不加掩飾,以至于我都沒法對你冷嘲熱諷。那時我以為我們的結束會來得很快,我會很快膩煩你,你也會撈到足夠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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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緩緩被套上的 Hello Kitty,輕聲說:「可你居然是真的喜歡我。你試著給我做飯,哪怕是點外賣也會努力把它們擺好看的樣子。你會買鮮花和香薰布置家里,會把我們的合影設壁紙,會在許愿樹的卡片上寫,希阮平山健健康康發大財。」
我十分不滿,「你居然看!」
「我以為你寫了想讓我幫你實現的愿,比如說買輛車什麼的。」他不以為意,笑了笑,繼續說,「但你真的很善良。你明明那麼想要一個名分,但在別人面前,你會主避嫌,因為你怕會影響我。你看綜藝的時候笑得前仰后合,但我工作的時候,你會默默戴上耳機。我焦頭爛額的時候,你什麼忙都幫不上,但是你就搬一把椅子,坐在離我不遠的地方吃零食,偶爾幫我沖一杯咖啡。」
「但你又會跟我哭,跟我鬧,跟我吵架,你從來沒有邀功領賞,也沒有賣弄委屈,你沒有故意地取悅過我,耍過任何的小聰明,你拿出了你所有的真心來。」
我的心隨著他的講述泛起一片溫來,笑著問他:「所以,你就被我了?」
「不,我嚇壞了。」
我有些愣住,「被我喜歡有那麼慘嘛!」
他笑了笑,我的臉,「那時候我本不知道怎麼補償你,不知道怎樣才能不傷害你的,我不知道該怎麼毫無心理負擔地離開你,所以我開始更拼命地給你錢。」
他牽起我的手,撥弄手腕上細小的鉆石,「我開始給你買所有你喜歡的東西,甚至是你多看了一眼的東西,盡管你從沒開口向我要過。你說得對,那時候,我就是在減輕自己的道德枷鎖。我給你買這條手鏈的時候,順口說了一句,你還會挑,這真難買。然后你連對我說了三聲謝謝,你說,謝謝,我很喜歡,謝謝,真的謝謝。」
「然后你不是給我買了這個嗎?」他拉開床頭柜的屜,取出一只模型來,「排了一天一夜的隊,還被人掉了手機。」
回想起當時的狼狽,我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誰知道你已經托人買到了呀,我連水都不敢喝,生怕要上廁所!」
「其實當時我看見你了,你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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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我站在我們公司三樓,剛好看見你在排隊,你站在一只睡袋里,一點一點往前挪,像只蠶蛹。」
那天真的好冷,還下了雨,我不得不鉆進睡袋里,只出一張臉來。
「其實我很想下去跟你說不要排隊了,我已經買到了,我們去吃東西吧。」他眨了眨眼,發出一聲輕輕的嘆息,「但是我不敢,我不知道怎麼面對你,也不知道怎麼面對我自己,我忽然發現,我也喜歡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