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聲巨響傳來。
我忽然覺手臂一松,迅速轉過。
看見陳白鳥單手把南靖摜到了地上,一拳拳照他臉上砸。
南靖就算保養得再好,也畢竟老了,他被打得招架不住,氣得吼道:「你不知道我是誰?我是南家的南靖!」
這句話,驚人的悉。
陳白鳥才不吃這套呢。
我了手臂,沉默地想起了當初在廁所時強吻我的暴力服務生。
他可是等我說完我是南霽云,還照打不誤的鐵面包公。
不過,作為旁觀者來看,陳白鳥打人的模樣還帥。
我第一次看到南靖被打得像條落水狗似的,在洗手間的地板上。
陳白鳥整了下領,撐起我,他說,「我們回家,我做了醒酒湯。」
我低聲打趣:「該吃斷頭飯吧,人家對付一個服務生簡直像死螞蟻。」
陳白鳥卻直勾勾著我:「不是還有你嗎?」
他輕聲說:「我保護你,你也會保護我,對嗎?」
他這話,這麼說,就不只是讓我護著他別被南靖欺負的意思了。
他這話,是要和我討個份對等的名分。
我呆了一瞬,因為我意識到,我竟然有想要點頭的沖。
可是,我不是這樣的人。
歡場上的南霽云,除了話外,不會有任何承諾。
死寂蔓延了幾秒。
陳白鳥等了等,見我始終不說話,他便一言不發地轉開頭。
我醉得厲害,卻總覺得他似乎有些難過。
可我又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我現在是要風得風的南霽云,可過些日子等南清都回來后,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會是誰了。
或許,我會像南靖說的,為一條灰溜溜的野狗。
又或許,我會開一家普通的餐館,和一號到十八號那群人快快樂樂吃頓散伙飯,然后一個人得過且過。
至于南清都。
我總覺得他才是天生做爺的料,我就不打擾他的生活了。
畢竟,我連他長什麼樣子,都有些忘記了。
他那個時候太瘦了。
而我又太不敢仔細看他,又太遲鈍,沒意識到自己為何。
09
陳白鳥一直不說話。等送我回家后,他就又走了。
我沒留他。
走了也好,我給不了他任何承諾,讓他早早對我失,是對他好。
我只是難得了兩煙,盯著陳白鳥的頭像看了許久,才摁下刪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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刪完好友,就像將一繞在指間的線剪掉似的,不痛,但莫名有些悵然。
下一秒,我卻收到了偵探發來了的消息——「人找到了。」
只這幾個字,就讓我神魂震。
我愣愣盯著屏幕那「正在輸中......」
頭一次覺得他打字速度該死般緩慢。
而網速又在此時該死般變慢。
一張高清圖片都要加載半天。
我死死盯著他發來的一連串消息。
「那人是去年來的楚城,前些年因為見義勇為防衛過當關了幾年,出來后找不到太好的工作。」
我聽得心臟銳痛。
「他前后做過搬運工,保潔,服務生。最近一份工作應該是陪酒。」
我雙眼發紅,呼吸都困難。
「但現在不做陪酒了。」
我松了口氣。
下一秒,偵探說:「因為聽夜店的人說,他被一個大人給包養了。」
我那口氣不上來,怒火沖頭。
他爹的,哪個下流胚子,王八蛋癟三敢他!我要是找到那個豬頭,老子不把他打狗,老子跟他姓!
怒火,妒火,還有無窮無盡的近鄉怯,讓我緒像滾水般沸騰,我覺自己快瘋了,又想哭,又想笑。
下一秒,百般猶豫,反復糾結的我終于看到了加載出來的照片。
「......」
我呆然地盯著手機,許久后,虛弱又無力地說:「。」
因為,照片里的人,正是陳白鳥。
10
當晚,正當陳白鳥對著信息前面的紅嘆號,連連冷笑時,他收到了一句心虛又怯懦的打招呼。
「嗨,睡了嗎?」
我著陳白鳥發來的問號。
越發心虛。
可我說慣了話,說起真話來,便有些笨拙。
我吞吞吐吐打了許多字,最后發送:「醒酒湯我喝了,很好喝,謝謝你,白鳥。」
「你瘋了麼?」他回復。
我手都在抖。
一想到我們初次見面時,我對他說過「呵,我告訴你,你這種貨,就算跪在地上求我,老子都不要!」
一想到我提了子,翻臉不認人,讓他別哭了,支票隨便填。
一想到我對他說,我南霽云只有人,從不做承諾。
我就覺得自己該拖著這副子自投江河。
該死!
我這麼會想到,我鬧到翻天覆地找了許多年的真爺,會為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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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讓他給我做醒酒湯,還間接讓他暴揍了他親爹。
我哭無淚。
哆哆嗦嗦地打字道:「我沒瘋,我只是想你啊。」
陳白鳥越發直白,他只回了兩個字:「傻。」
11
這兩個字讓我很失落。
但一想到用陳白鳥那張冷到的聲音這麼罵我。
我又有點莫名的爽。
我克制著沒再給他發消息。
我只知道,我不能讓他就這樣回南家,否則他一輩子都要被冠上「做過男寵」的頭銜。
我得想點法子。
12
很快,悉我的人都發現,南收心了。
以前胡找的十八個人都刪干凈,夜店也不去了。
有人聽到風聲,篤定我不過是忌憚將要找回來的真爺,所以在裝乖賣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