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我無意間點進了一個食主播的直播間。
對方手里捧著一盒包裝簡陋的餛飩吃的正香。
「兄弟們,不是我吹,這五塊一碗的餛飩比我吃過的所有食都香。」
彈幕里全是「看的我口水都流下來了」「想吃。」
我卻皺眉打出了一行字。
「芙蓉餛飩債,主播別吃了,你被借壽了!」
網友大罵我咒人早死,天打雷劈。
然而不到一個星期,知名網紅不慎溺亡的消息就登上了熱搜。
1
我打完這行字的時候,那名主播已經吃了一半。抬眼的間隙正好瞟見我放大加的彈幕飄過去。
吃餛飩的手頓了一下,隨后哈哈大笑。
「這朋友真有意思,還來我這宣揚迷信來了。」
直播間的眾多顯然也看到了我發的彈幕。
「不是,這人有病吧?人時哥吃個外賣都來這咒人?」
「估計是黑。」
「還什麼芙蓉餛飩債,不會是個江湖騙子吧?」
「盲猜對方小學沒上完。」
「我看看這人是誰,好家伙,一個賣貨的,合著來時哥直播間引流來了?」
我卻無視彈幕里的嘲諷,繼續打字「一顆餛飩借一年,你原本能活八十七歲,吃了這餛飩,活不過一個月。」
看見我這句話,那位時哥臉頓時拉了下來。
「朋友,我們有仇嗎?你TM咒誰死呢?!」
底下的也開始問候我全家。
我還想再打字,發現主播已經把我拉黑了。
我的私信里全是對方發來的咒罵鬼圖。
「時哥」更是放言,以后在網上見我一次罵一次。
2
我謝枝,是地大寶石專業的研究生,為了掙點生活費,開始直播鑒寶,順便買點寶石。由于整活的太多,直接把我搞了打假主播。在鑒寶圈里也算小有名氣。
這天,我剛打開直播,直播間里就涌了幾十萬的觀眾。
「原來這人真是個賣貨的。」
「我就知道,當時跑到時哥直播間絕對是引流的。」
「好家伙,這的賣的寶石也忒貴了吧,搶錢吧?」
「估計都是假的,沒準都是大玻璃做的。」
「不過這的長的漂亮的,會直播跳舞嗎?」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就有一個名「時哥吃飯」的人發起連線請求。
我隨手點了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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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正是上周那個吃餛飩的主播。
時名揚是某站的食博主,每次發視頻都是大手筆,不是澳洲龍蝦,就是非洲鮑魚,而且都是論箱買,論盆吃,鑒于其壕無人的習慣加上不可估量的大食量,被稱為食界的泥石流。
而時名揚雖然平日吃的都是山珍海味,卻有一個人盡皆知的習慣。
那就是晚餐必吃餛飩。
他每次吃餛飩的時候都會開直播,甚至為了尋找最好吃的餛飩跑遍了全國。可以說是一個名副其實的餛飩迷。江湖人稱「餛飩哥」。
上次我無意中點進他的直播間,正是撞上了他吃餛飩的現場。
看著他死氣越來越重的臉,我淡定地喝了口茶。
3
時名揚看了一眼我的直播間,諷刺道「姑娘,上高中了嗎?就出來騙錢?」
「還打假博主?我看是作假博主吧?」
我掃了他一眼,這人兩頰酡紅,明顯喝了酒,然而卻印堂發黑,著將死之人的灰敗之氣,明顯大限將至。
「你到底鑒定不鑒定?不鑒定我斷了啊?」
「別呀,小妹妹,心虛什麼?」
「你說怎麼鑒?」
「一顆寶石三分鐘,能接就拍,不接滾蛋。」
「行,我拍!」
「我艸!一顆破石頭三萬!你怎麼不去搶?」
我淡淡道:「賠本買賣,叟無欺。」
「什麼石頭要三萬啊?你這是金子做的嗎?」
「哈哈哈,時哥破防了。」
「金價一克才六百,博主的寶石一克三萬。對面不會買不起吧?」
「前面的,知道時哥是誰嗎?聽說人家爹是曲城首富!」
「對啊,別說三萬了,就是三十萬,時哥刷的眼都不眨。」
評論里吹起了彩虹屁,不知道的還以為我請來的托。
「博主櫥窗里我看了,最貴的是綠鉆,市場價還真是三萬。」
「什麼綠鉆,不會是啤酒瓶子做的吧?」
我喝了一口茶「沒關系,三百的寶石也有很多,時哥可以先試試。」
時哥被吹的飄飄然。被我一激,直接拍了十顆綠鉆。
「拍就拍!看不起誰呢?我倒要看看你有什麼本事!」
說著眼神一轉,隨手就從桌子上拿了一個小擺件。
「勞煩謝大師看看,我這餛飩是哪年的?」
4
時名揚手里拿著一顆玉質的仿生餛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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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餛飩晶瑩剔,中間著細膩的,周的餛飩皮仿佛一籠輕紗,嚴妥帖地包裹著中心的,看著就讓人食指大,似乎能聞見其中鮮的香味。
玉質干凈,雕工,是不可多得的珍品。
「時哥真不愧是餛飩迷啊,這雕工簡直了。」
「這哥是不是吃餛飩吃魔怔了,還整了個玉的!」
「玉啊!這一顆不得幾十萬?」
看著評論里一溜兒的驚嘆,時哥角勾起一抹壞笑。
「快點啊,大師,不會看不出來吧?」
我仔細看了兩眼,眉頭皺。
「這東西你從哪來的?」
「你管我從哪來的,你只管看它是不是真品就得了。」
看我不說話,屏幕里也開始懷疑。
「這大師一看就是騙人的,時哥一拿出稀罕東西就是不認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