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夢到22歲的平安夜,我家還沒破產,蘇矜北還是那個窮小子。
我們一起在細的初雪中擁吻,一起換戒指,互換祝福。
我聽見蘇矜北在我耳邊說:
「祝安笙以后歲歲年年,健康喜樂,我們永遠在一起!」
我心里都泛起甜意,可沒多久畫面一轉。
母親臨死前聲淚俱下地拉著我的手:
「笙笙,苦了你了孩子,我死了你爸和哥哥不會放過你的!」
「出國吧孩子,出國吧,不要再回來了!」
「孩子,萬一你以后不幸傳了我這個病,別告訴你的枕邊人,他一定會拿這個把你的千瘡百孔,就像你爸爸一樣!」
我拼命搖頭:「媽媽,你堅持下去!我不出國,國外我誰都不認識。」
母親卻拼著最后一口氣告訴我:
「國外有生路啊孩子!相信媽媽,男人都靠不住,男人都靠不住。」
留給我的只有媽媽垂落的手和一的鮮紅,還有將人淹沒的雨聲。
我想手留住媽媽,卻被人從后扯住胳膊,是爸爸。
他猙獰著把我送上金主的床。
毫不管我在后絕的呼喊,決然離去。
一邊樂滋滋地將手機上的余額轉給債主和濫賭的哥哥。
一邊哼著小調橫穿馬路,被迎面而來的大卡車撞飛出去。
我后退兩步,渾發抖,卻驀地撞進蘇矜北懷里。
他一反常態,沒有對我怪氣,而是抓著我的肩膀,滿臉淚水,一遍遍問我:「安笙,你這種冷漠的人,怎麼還活著?」
我猛地從夢中驚醒,大口大口地著氣。
眼淚大顆大顆從眼眶里墜出來淹沒在頭髮里。
外面又下雨了,淅淅瀝瀝的雨聲持續傳來,連窗簾都遮擋不住。
自從我母親去世后,我就開始害怕下雨。
我和蘇矜北剛結婚的時候,他還沒有現在冷漠。
在他發現我下雨天整夜整夜睡不著覺的時候。
他上不饒人,手卻會將我的兩只耳朵都捂牢。
我再也聽不見雨聲,只能聽見他的心跳聲,沉穩有力,且安心。
但最近的雨天,他已經很回來了。
打開手機,這一覺昏昏沉沉,竟睡到了第二天下午。
上的服都被汗水打,我走進臥室,開始往浴缸里放溫水。
渾又泛起了細的疼痛,外頭的雨聲吵得我頭痛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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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的溫水慢慢積攢起來,腦子里似乎有個聲音引我下去。
我慢慢低下去,忽然邊響起微信的提示音。
一悚然席卷了全,我臉煞白,猛地向后倒退一步。
我心跳得快極了,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渾打著寒。
這時手機又發出了一聲清脆的提示音。
不知什麼時候加上的姜妤,給我發了一段視頻。
5
我打開姜妤發來的那段視頻。
視頻里的歡聲笑語回在小小的浴室里,一音三響。
蘇矜北和他的兄弟們簇擁著姜妤,祝生日快樂。
希平平安安,健康快樂。
我恍然想起,今天,好像也是我的生日。
但我最近的記總是不太好,也不知道是不是記錯了。
忽然手機上多了一條短信,是媽媽很久之前訂閱的祝福服務。
每年生日都會給我發送一條祝福短信:
【祝我們笙笙27歲生日快樂!不知道現在是不是已經在吃蛋糕了,我們笙笙那麼可,一定有很多小男生搶著追。不管他們說什麼,笙笙,自己快樂才是最重要的。笙笙,生日快樂啊,要一直健康幸福地生活下去。乖寶,媽媽你。】
看著屏幕上的短信,我淚流滿面。
原來,今天真的是我的生日。
可是媽媽,你走了就再沒有人給我準備小蛋糕了。
連蘇矜北也不管我了,他只記得姜妤的生日。
我抖著手,給蘇矜北撥過去電話。
我想同他說,今天也是我的生日,我也想要一句生日祝愿。
可那頭即便喧鬧不堪,蘇矜北冷漠的聲音還是從聽筒中清晰傳來:
「想清楚要和姜妤道歉了?」
到邊的話被堵住,我張了幾次口,才終于找回了聲音似的:
「蘇矜北,今晚又下雨了,你要回來嗎?」
過了好半晌,蘇矜北不耐煩的聲音穿過來:
「安笙,這種下雪的天氣,哪里來的雨?我竟不知你先還會撒謊!」
「別老拿下雨說事,你就自己熬著,還能死了不?」
電話被驟然掛斷,有溫熱的滴到手上。
我抬手了眼角,是干的。
低下頭才發現是鼻,正一滴滴地墜下來,在手上炸開花。
蘇矜北,我想我是真的要死了。
這時手機又開始振,會是蘇矜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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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趕忙在上干凈手上的,這才接起電話。
卻不是蘇矜北,而是我那嗜賭的哥哥。
他只有在缺錢的時候才會來找我。
果不其然,電話一接起,那邊便迫不及待地開口:
「安笙,再給我轉50萬,我現在手氣正好!」
那邊賭徒的瘋狂笑聲令我厭惡至極,我平靜地一字一句告訴他:
「安蕭,我沒有錢,一分都沒有。以后也不會有,我要死了。」
聽到我的回答,那邊立馬炸了鍋,他用著最惡毒的話咒罵我這個世界上最后一個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