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聽著姜妤的腳步聲漸漸走遠。
好一會兒,我才從馬桶邊站起來。
我踉蹌地倒在床上,從隔板中拿起那份妊娠報告,淚流不止。
外邊天黑我都毫無察覺,直到邊燈大亮。
我驟然將被子拉起來蓋住那張紙,暗自心驚,自己竟然連蘇矜北回來都不知道。
好在蘇矜北并沒看見那張紙,他只是邊服邊隨口問我:
「今天怎麼不下去吃飯?」
我隨口胡謅了個理由,「胃不太舒服,有些吃不下。」
「胃不太舒服?」蘇矜北鉆進被子探頭看我,「不會是......」
生怕他猜到真相,我猛地打斷他:
「沒有懷孕,我今天剛去醫院做檢查,就是腸胃炎。」
「明天還要去醫院拿藥。」
蘇矜北有些失地躺倒下去,我試探地開口:
「蘇矜北,要是我真懷孕了,你怎麼想?」
蘇矜北嗤笑一聲,冷冷開口:
「你不是說你不配給我生孩子嗎?現在又旁敲側擊干什麼?」
「安笙,比起你給我生孩子,我不如期盼一下姜妤給我生更現實。」
不知道是不是早就痛的麻木了。
現在聽著這句話,我已經一滴淚都流不出來了。
我挲著手下的妊娠報告,暗自下定決心。
蘇矜北,那就如你所愿。
16
因為前一天和蘇矜北報告過拿藥的事。
今天跟來醫院的保鏢了很多,只有四五個。
我將他們支去了樓梯口和電梯守著。
好在靳聞舟的辦公室和婦產科在同一層,他帶我左彎右繞到了婦產科。
「安小姐,你確定要安排流產手嗎?」
還是上次幫忙做胎心的醫生,正一臉關切地看著我。
著掛號單的手微微抖著。
我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醫生,麻煩你盡快幫我安排手。」
既然打定了主意,就不應該再左右搖擺。
很快,醫生就拿來了手風險確認書,靳聞舟作為擔保人為我簽字。
躺上冰冷的手臺,我了肚子,最后一次向孩子告別。
然后安靜地出手,看著麻醉劑順著針管流。
手遠比我想象的輕松,不出兩個小時,我就可以下床了。
隔壁床的妹妹依偎在丈夫的懷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的丈夫輕輕拍著的背小聲哄著,極盡溫。
蘇矜北曾經也這樣哄過我,為了求我原諒,他跑了半個城,只為給我買幾串老式味道的糖葫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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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半夜站在我宿舍樓下,帶著一霧氣,眉眼彎彎地將糖葫蘆掛在我吊下來的小籃子里,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滿是我。
曾經只這一眼,我就認定,就是他了。
而現在......
我別過眼去,踉蹌地扶著墻走出門去,心里將曾經過往全部推翻。
他不配了。
我拒絕了靳聞舟的好意,一個人去拿了藥,一個人回了家。
保鏢們只敢跟在我后幾步遠小心觀。
蘇矜北下班回到家,見我臉蒼白地在床上,難得出一關切。
他坐到床邊,將我的手從被子里拿出來握住。
「今天去過醫院了,怎麼還是不舒服?」
我將手出來,回被子里,將手在床單上狠狠了幾下。
這才一臉虛弱地開口:
「今天生理期第一天,你知道的,我實在是冷。」
他點點頭,一句話沒說,就轉下樓去了。
我閉上眼睛,從前也對他沒多奢,如今更不會有。
卻沒想到,沒過一會兒,蘇矜北去而復返,將一碗熱騰的紅糖姜茶放到床頭柜上:「王嬸熬的,你趁熱喝。」
我有些詫異地抬頭看他,跟過來的王嬸連忙解釋:
「可不是咧,這是家主親自熬的,太太真是好福氣!」
我盯著這碗紅糖姜茶有些出神。
從前怎麼都求不來的東西,如今不想要了倒是地送上來。
我心下冷然,但還是在他們熱切的目中,端起碗一飲而盡。
然后勾起,淡淡開口:「好喝,很甜。」
蘇矜北這才松了一口氣,一臉愉悅地躺到床上。
「剛才有點熬糊了,我還擔心呢,好喝就行。」
其實我撒謊了,那碗紅糖姜茶一點都不甜。
味道苦得很,一如我這一年多的婚姻。
我睜著眼睛,等到蘇矜北睡,才從屜里拿出一張手畫的日歷。
筆尖在今天的數字上狠狠畫了個叉。
還有三天,三天之后我就可以離開蘇矜北了。
17
接下來的幾天,蘇矜北都沒有回來。
聽說是公司接了個大單需要通宵達旦地趕工期。
我也忙碌著清除別墅里所有和我有關的痕跡。
既然要消失,那就要消失得徹底。
第一天。
我最后看了一眼后花園蘇矜北手植的梅樹,隨后找來工人,將那些枝頭正艷的梅樹一一推倒。
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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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柜深的鐵盒拿出來,里面裝著蘇矜北時手寫的上百封信,從前我視若珍寶。
時至今日,也只是問王嬸要來一個火盆,在梅樹禿禿的樹茬邊上,將這些信一把火燒了個干凈。
第三天。
我將在醫院空打印的離婚協議書拿出來簽好字,連同那份妊娠報告和流產手單一起封存進牛皮紙袋里。
然后取下手指上的銀戒指,細看兩眼,毫無留地封進明的塑封袋里,以500元的價格掛到了二手網站上賣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