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當天的清晨,飯桌上久違的見到了多天不著家的蘇矜北。
他將另一份早餐遞給我,盯著我眸幽深。
「聽王嬸說,你把后花園的梅花都推掉了?」
我接過他手里的粥一邊喝著一邊應聲:
「嗯,最近不喜歡梅花了,想推倒重新種點桂花。」
雖然說著規劃,但蘇矜北在我的語氣中聽不到一欣喜。
平平淡淡,好像在說著別人的故事。
蘇矜北心里有些慌,他放下手里的碗,抬頭喚我,「阿笙......」
他第一次如此仔細地看到安笙的眼睛。
黑沉沉的,他的阿笙,眼里再也沒有了。
蘇矜北有些急切地想說點什麼,忽然桌上的電話猛地震起來。
他皺著眉去接,神從不耐逐漸變為認真。
「等我,我馬上就過去。」
掛斷電話,蘇矜北眸中閃過一愧疚,他看著我認真說著:
「再過兩天就是除夕了,今年我留在別墅和你一起過。」
我愣了愣,點點頭,看著蘇矜北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很快外面就傳來汽笛聲,聲音漸行漸遠,直至徹底消失不見。
我臉上偽裝的乖巧笑意立馬消失不見。
可惜,蘇矜北,我們注定一起過不了除夕。
我給王嬸他們放了半天假,讓他們去為各自家里準備年貨。
他們千恩萬謝,走之前還謹慎地將大門鎖好。
我環顧了一眼住了近兩年的房子。
眾人退去后,屋里空冷冰冰的,走路似乎都能發出回響。
從前最不住這樣的房子,我喜歡曬過被子的暖意。
自嘲一聲,我緩緩上樓,將手機和銀行卡拿在手里。
我將那個牛皮紙袋放在客廳最醒目的茶幾上,拿紙條整齊地了個塑封,寫上【給蘇矜北的新年禮】。
隨后轉頭出了門,走到后花園大門前,靳聞舟早已等在門外接應我。
見我過來,他從手提袋里拿出新買的羽絨服抖開搭在手上,背過去。
我下上厚厚的棉服,輕而易舉地從門鏤空的間隙中穿過去。
蘇矜北曾經玩笑說我不可能從那麼高的鐵門翻出去。
但他不知道,病痛折磨下的我早就瘦了形。
穿著棉襖不覺得,下棉襖只剩下瘦瘦的一條。
靳聞舟趕忙將羽絨服披在我上,我渾哆嗦著隨他上了車。
Advertisement
車子很快就到了火車站,靳聞舟將早就準備好的手提袋遞給我:
「這里面有一些服、氧氣瓶、現金,還有一張新的銀行卡,碼是你的生日。安笙,祝你這趟能找到心安寧喜樂,我在家等你。」
辭別靳聞舟,我眼眶通紅,轉快步進了車站。
18
我拿著份證檢票進站。
火車開的那一刻,過往都云煙。
然而,與此同時,別墅里的蘇矜北卻幾乎要瘋了。
時間倒回幾個小時前。
接到王嬸電話的蘇矜北正往家里趕。
「家主,太太今天給我們都放了假。我猜是想給您親手準備一個驚喜,我可看見太太拿了一個牛皮紙袋,寫著是給您的禮呢!」
蘇矜北角揚起一抹笑,挲著手里的藍小盒子。
里面是拍賣的那串紅寶石,當初給姜妤也不過是想氣氣安笙,演完戲就從姜妤手中要了回來。
只是那時候打架將寶石摔碎了個角,直到今天才修好。
也不知道安笙給他準備了什麼禮?
到家后蘇矜北幾步上臺階,一邊推門一邊往屋里喊:
「阿笙,我回來了,你要給我什麼......」
話還沒說完,蘇矜北就察覺到了一不對勁。
別墅里黑漆漆的,一盞Finition citron燈都沒開。
他樓上樓下找遍了,別墅里空空,哪里都沒有安笙的影。
他打開安笙的柜,里面一件服都沒。
正準備關上柜門,他的目掃到角落,忽然心頭猛地一震。
那里曾經放著安笙視若珍寶的東西,是他寫給的一百多封信。
他總能看見安笙將那個藍的鐵盒拿出來,一封信一封信地拆開看。
而現在,那個盒子不見了。
「阿笙......」
蘇矜北抖著聲,一遍又一遍地喊著安笙的名字,心里的慌越來越大。
他從心底升騰出一個本不愿意相信的念頭。
安笙離開他了......
又不要他了......
蘇矜北瘋了一樣地跑下樓,從客廳里過去,從前幾株梅花被齊砍斷,只留下幾截禿禿的樹茬。
他走近去看,最中央的梅樹旁邊放著一個火盆,里面留下些燒后的灰燼,被風一吹就散了。
安笙視若珍寶的藍盒子被隨意丟棄在一旁的樹叢中。
Advertisement
蘇矜北目眥裂,眼眶通紅。
他簡直要瘋了。
他開始在家里一遍遍地喊著安笙的名字,一遍遍地兜圈子。
蘇矜北仿佛又回到了五年前的那個冬日,絕再一次席卷了他。
忽然,他想到了什麼,又兜了幾圈。
才終于在客廳最醒目的茶幾上,看見了那個所謂的禮。
蘇矜北虔誠地捧著那個牛皮紙袋,像是捧著最后的希。
他抖著手慢慢拆開,里念叨著:「阿笙一定給我留了話......」
話音還未落,蘇矜北看著出來的文件名,嚨像被扼住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