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求,怎會不計得失,若是,又怎會無所怨。
我閉眼的瞬間,淚水漣漣。
“不想了……”
10.
半年后。
過寺廟的紅墻和青瓦灑在地上,溫暖而和。
我了個懶腰,茸茸的子逐漸舒展開來,睜開了惺忪的睡眼,順便在地上打了個滾。
晨鐘響起,寺廟的僧人們誦起了他們的早課“一念愚即般若絕,一念智即般若生……”
我輕巧地跳到姻緣樹上,又是一年好春景,滿樹梨花白,空氣中散發出淡淡的清香。
游人中有個悉的背影似曾相識,罷了,可能是我貓眼昏花。
神明那日見我灰溜溜的回來,淡然一笑。
他提起我當人的三劫。
第一劫是被拐后遇到的天災泥石流。
第二劫是被神病人刀砍的人禍。
第三劫是自己的人衰弱,先是發、掉牙,接著乏力、嗜睡最后會耳聾眼瞎憚不得。
我暗自慶幸,還好離開廖潯的時候不是殘廢。
他曾說我的那雙眼睛最漂亮,清澈明,燦若星辰。
那天在海里,我說完不想當人的一瞬,立即小變回了貓,手中握著的吊墜掛在了脖頸上。
我讓蜉蝣激起了一個浪花把力竭的廖潯拍上了船。
廖潯被重重的甩在甲板上,人也昏死過去。
我一顆心懸了起來。
“放心,他死不了!”
夏思妍、蕭哲燾還有廖潯的姐姐手忙腳的圍了過去。
“蜉蝣,能不能把那三個人扔進海里?”
我是一只小心眼的貓,除了喜歡的人,欺負我的,都要睚眥必報!
蜉蝣不僅把他們三人甩進了海里,還惡作劇的張開盆大口追著他們游了幾圈。
蜉蝣用它的鯊魚子把我推到了一艘船下面,我潛船里悄悄爬上了岸。
我沒有回廟里,而是先去了醫院。
當我看到廖潯被推進搶救室的時候我氣的想用爪子撓死蜉蝣那條蠢鯊魚。
我在醫院守了兩天,直到廖潯離危險。
深夜無人,醫生晚上查完房后,我沿著門溜進了病房。
屋的消毒水味熏的我打了一個噴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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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渺渺…”
我心下一,難道他醒了還認出我了?
床上的廖潯依舊雙眼閉,看來剛才是夢囈。
我長舒一口氣,跳上了病床。
我用鼻尖輕輕了他的手,又用我那紅、而潤的小舌頭,輕輕地了他干燥而略顯蒼白的。
我叼著那枚平安扣塞了他手中后溜出了病房。
廖潯,從此世間再無渺渺。
11.
一春風吹過,我在樹上無聊的追花瓣。
無意間從祈福牌上瞥到一個名字。
我用爪子把紅布條拉了幾下,才看清下面牌子上的字
“愿廖潯,渺渺,歲歲常相伴。”
他……什麼時候掛上的?
有幾滴水落在我的鼻尖上,涼涼的。
我抬頭去,發現并不是天上下雨,而是幾個熊孩子在樹下拿著水槍對著我噴。
“喵!”那些孩子看到我瞪著他們,笑得更開心了,手中的水槍得更猛了。
我甩了甩,迅速跑了起來,他們一直追,直到家長出現攔住了他們。
為了清凈,我跳到大雄寶殿的橫梁上著順,不曾想再次見到了廖潯。
他從不信鬼神之說,此時卻長跪殿,啞著嗓子祈神顯靈:
“謹愿折壽十年,換得渺渺一個音信”。
他長跪在地,雙手握,額頭虔誠地抵在冰冷的地磚上。
廖潯緩緩抬起頭,目茫然地環顧四周。
不過半年,他竟一臉憔悴。
他瞧見了橫梁上的我,我迅速低下頭,心跳如鼓。
他目不轉睛地盯著我看,是沒見過貓嗎?
我重新揚起絨絨的頭,打算瀟灑的一跳一躍跑出去。
我踮起腳尖的時候一個沒踩穩,徑直掉了下去。
廖潯再次接住了我。
“乖,別怕。”
他把我抱在懷里,著我的頭頂,我的眼眶瞬間了。
“渺渺……”
這一聲,嚇的我貓都豎了起來。
后來他又低聲喚了幾次,我才知道他是無心喚出。
我現在不能說話,今后也不能再變人。
我看了那麼多電視劇,聊齋告訴我所有的人鬼、人妖最后都會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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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現在傷心,不過是多年的習慣,習慣了生活中有渺渺罷了,慢慢他會遇到適合的人,結婚生子一生圓滿。
“喵…喵…”我揮著爪子警告他放我下來。
“小貓咪,你愿不愿意跟我回去?”
回去干嘛?家里蹲嗎?
沒錯,自從有天晚上我出去教訓幾個貓的小混混被他逮了個正著,他就再也不讓我晚上出門。
還有一次,我領了一堆流浪貓回家,他眉頭擰了一個麻花,好說歹說最后才同意我養了大黃。
他不讓我用手吃東西,不讓我腳滿地跑,不把我介紹給他的朋友,只讓我乖乖在家等他。
當人八年,我唯一悉的人就是他,還有居心不良的蕭哲燾。
“喵!”
這聲幾乎是吼,是的,我不愿意。
我虛張聲勢地揮舞著爪子,他依然把我箍在懷里。
他一直抱著我走到寺廟門口,依依不舍地把我放了下來。
我頭也不回地跑走,一口氣跑到廟里最高的建筑,藏經閣的屋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