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同學見此形,罕見地沒起哄。
紛紛瞄不遠的商喆,場面十分稽。
而商喆也不負眾人所,一張俊臉黑得都快看不見五了。
我也看到了。
當時我心里沒覺得意。
只有一個想法:
得,這下梁子真結大了。
7
我理所應當地把今天發生的事當了商喆的報復,即便我并沒有接裴文慧的表白。
可沒想到他卻說,他不喜歡裴文慧?
我頓時更氣惱了。
「你既然不喜歡,為什麼還要抹黑我?」
「我怎麼抹黑你了?」
「你那檢討書里句句有歧義,你不知道嗎,誰看了能不想歪?」
商喆理直氣壯:「那只能說明他們心臟!」
「……」
誰來收了這個妖孽啊……
我反復告誡自己別跟這貨一般見識,不然不痛快的一定是自己。
轉打算走人。
卻被商喆拉住了胳膊。
「你還沒告訴我你上的煙疤是誰弄的呢。」
我大力甩開他:「跟你沒關系!」
這句話我幾乎是吼出來的。
可吼完之后,我又有些后悔,怕商喆跟昨天似的不依不饒。
然而出乎我意料的是,他并沒有,反而好脾氣地點點頭:
「行吧,說不說,反正看你這副張牙舞爪的樣子也不像是會被別人霸凌的。」
接著他從校服兜里掏出一管像是藥膏的東西遞給我。
「這個祛疤膏效果不錯,你拿回去,每天按時涂在胳膊上。」
我有些錯愕。
商喆竟然會這麼好心?
里面該不會摻了屎吧……
8
商喆雖然沒明說,但是示好的意圖只要長了眼睛就能看出來。
這祛疤膏就如同是一個信號。
只要我接了,以前我倆那些見和齟齬,全部煙消云散。
從此一笑泯恩仇。
按理說,我不應該猶豫的。
可是一想到他今天干的蠢事,導致我接下來要面對什麼,我就實在沒辦法不生氣,更沒辦法跟他握手言和。
我垂眸盯著商喆那只維持著遞東西姿勢的手。
直到遠預備鈴響起,才終于出聲道:
「東西你拿回去吧,我不需要。」
「從今往后你別再找我的茬兒,也別和我說話。免得其他人見了再誤解什麼,很煩。」
Advertisement
「同理,我也一樣。」
商喆角的弧度漸漸消失,著藥膏的手用力到青筋暴起,還微微發著抖。
足以證明他此時有多難堪。
也是。
要那樣一個我行我素、飛揚跋扈的人主去向自己一直討厭的人示弱,一定做了很久的心理斗爭吧?
結果卻……
我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索不再看,繞過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走到樓梯拐角時,后冷不丁響起一聲怒吼:
「不說話就不說話,你當老子樂意跟你說啊!」
「嘭——」
我閉上眼,為無辜遭牽連的門板默哀三秒。
9
「回來了?」
我正蹲在玄關換鞋,聽到聲音,驀地一僵。
緩緩抬起頭,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坐在沙發上,逆著看不清神。
明顯等候已久。
我點了點頭,直起,沒立馬進屋,站在原地靜待下文。
也不知道過去多久,一個小時?兩個小時?又或是四五個小時?
房間里安靜到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終于,男人沉聲開口:
「今早我接到了你學校打來的電話,說你和你們班一個男生疑似有越界行為,是真的嗎?」
「不是,是一場誤會,已經跟校方解釋清楚了。」
男人沒接話。
一雙銳利的眼睛靜靜著我。
我微垂著眼簾,任由他看。
又過了好半晌。
男人很輕地笑了一下。
在我上無形的威驀然消散。
「嗯,我也認為我的兒子不會那麼沒規矩。」
「你從小就懂事,想必不用我說,你也知道什麼事是該做的,什麼事是不該做的。」
不該做的?
在男人看不到的角度,我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除了學習,其余任何事都是我不該做的。
「這次月考績出來了嗎?」
簡單問了幾句我的日常,我爸將話題引他真正關心的問題。
「出來了。」
我卸下書包,從里面掏出年級榜單。
我爸接過,目掃過高懸第一欄的我的名字時,臉上沒出現一高興和欣的緒,當看到數學分數 147 時,眉頭瞬間蹙起。
「數學為什麼丟了三分?」
我低聲開口:「因為——」
話音戛然而止。
Advertisement
男人將榜單甩到了我臉上。
紙張飄飄,最終停在了我腳邊。
「你想找什麼借口?難道試卷上的題型老師沒教過?」
「……教過。」
「既然教過,為什麼還會做錯?你腦子在想什麼?」
男人的緒并不激烈,相反,語氣里還帶著一笑意。
與其說是在質問我,倒不如說是在嘲諷我。
我背在后的手死死攥,指甲幾乎陷掌心,嗓音道:
「下次不會了。」
「但愿如此。」
我爸站起,輕飄飄瞥了我一眼,用如同上司代下屬那般淡漠的口吻道:
「我要去鄰市出差半個月,你好自為之。」
撂下這句話,他從我旁肩而過。
轉眼偌大的房間里又只剩下了我一個人。
我佇立良久。
俯撿起地上的績單,三兩下撕得碎。
10
自從那天不歡而散。
商喆真應了我那句話——沒再找過我的茬兒,也沒再跟我說一句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