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一會兒。
商喆終于反應過來:
「哎?你為什麼問我這些,難道你爸媽……」
我深吸一口氣,表故作輕松:
「你之前不是一直想知道我胳膊上的煙疤怎麼來的嗎?我現在可以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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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小的時候,我爸和我媽就離婚了,我媽另組了家庭,生了小孩兒,所以從小是我爸一個人把我帶大的。」
「我爸這個人,說好聽點是一傲骨,說難聽點,就是為面子而活的。」
「他是從農村考出來的,畢業后進了一家企業,一步一步從小職員升到了現在的部門經理。」
「但人不管到了哪個高度,都會有比他站得更高的人。」
「我爸到很挫敗,哪怕他再努力,臺階上都有人在俯視著他,不管是財力還是能力,他都比不過。」
「可這種況在一次應酬中改變了。」
「當時桌上的老總都在吐槽自家孩子多麼不令人省心,多麼不學習,唯獨我爸一言不發。后來有人問他,他的兒子沒有這種況嗎。我爸說……我兒子省心的,從來不做讓我不高興的事兒,學習上也不用我費心。那是我爸第一次見到他們出艷羨的目。」
「于是從那之后,我就變了他履歷中的一頁。」
「我存在的最大意義,就是談及子時,其他人會向我爸豎起大拇指,說,樂總的兒子那一個優秀,次次都是年級第一。」
「而為了這個意義,我半點不能松懈,只能拼命學,其余什麼事都不能想,不能做。」
「后來,也不知道是因為力大還是怎麼的,我總覺得注意力不集中,剛學到十二點就開始困了。網上有人說煙能快速提神,然后我就買了包煙。」
「可惜嘗試了之后,我并沒覺有效果,反而把自己嗆得半死。」
「再然后,我一沖,就把煙頭自己胳膊上了。」
「還真別說,確實提神——哎,商喆,你我服干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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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喆線抿,臉黑得都快反了,悶頭我的上。
礙于上有傷,我不敢用力掙扎,急得汗珠子都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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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幸,他并沒有將我的意思。
下了我的校服外套,便開始查看我 T 恤下的兩條手臂。
里里外外翻看了個仔細,沒發現什麼,他這才將手向我 T 恤下擺,作勢要起來。
我急忙用手肘抵住他,吼道:
「只有那麼一次,之后沒再燙過!」
商喆臉部繃得的,將信將疑。
「真的?」
「騙你干嗎?」我整理好服,語氣不善,「那麼疼,我又不是狂,只犯那一次蠢我都后悔了。」
見我不像在撒謊,商喆緩緩松了口氣,但臉仍有點難看,下意識道:
「以后別干這種事兒!我那段時間差點擔心死,天天觀察你邊有沒有可疑人,看誰都像霸凌犯,都快魔怔了。」
「……」
氣氛霎時變得微妙。
我目不自然地轉向別,第二次到了心臟傳來的陌生悸。
而第一次,是商喆躍下看臺奔向我的時候。
商喆顯然也意識到了他無意間暴了什麼信息量很大的東西,耳尖漸漸攀上緋。
半晌。
我生地轉移話題:
「那個……今天作業不,咱做作業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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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作業時,商喆也坐在一旁,拿著筆,擰著眉,非常認真地——寫檢討。
屋子里安靜極了,唯有筆尖接紙張的唰唰聲,以及商喆偶爾蹦出的一兩句吐槽。
「我覺得我寫得非常違心,那孫子就是欠揍,我有什麼錯?」
「哎呀,二十萬字,學校是打算拿它去出版嗎?」
「不行,我得問問那客服,加錢能不能幫我寫……」
做完作業,時針指向十一點。
我上有繃帶,沒法洗澡,商喆打了盆水放到我腳邊,接著便要幫我子。
我急忙阻止:「不用,不用,我自己來。」
商喆按住了我:「別,你的不能大幅度回彎,傷口會裂開。」
好吧……
我只能眼睜睜看他下我的子,拿進衛生間洗。
弄好一切。
暫時還沒有困意。
商喆和我并排靠在客臥的床上,中間隔著一個人的距離,著天花板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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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罕見地出了正經的一面,沉聲道:
「樂譽,我們沒辦法選擇自己的家庭,但我們能選擇自己的人生。」
「你不是誰的附屬品,沒必要承載著誰的希冀前行。」
「所以別給自己太大力,自己開心才是第一」
我偏頭看向男生。
暖的臺燈和了他原本凌厲的廓,劍眉下一雙深邃的眸子靜靜注視著前方,有種難以言說的魅力。
忽略愈發不正常的心率,我輕聲應下:
「好。」
商喆粲然一笑,看起來很開心。
看著他的笑容,我短暫地晃了下神,口而出:
「商喆,和我考同一所大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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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應過來之后,我恨不得給自己一個大耳刮子,今天說話怎麼像沒長牙似的?
且不說我要報的那所大學有沒有商喆喜歡的專業。
關鍵是他那總分加起來都沒高的績。
除非那所大學腦子了,把分數線降低五百分,否則他不可能跟我上同一所大學。
他會不會以為我在寒磣他?
我瞄著商喆的神,沒有任何變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