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婆婆提出三十八萬彩禮,他當場樂出聲,「錢嘛倒是不多,要是二十八歲大姑娘我還能往上添點,但王八戴高帽,假充大個就不應該了。」
老漢說話有口音,婆婆一開始沒聽明白,等人走后琢磨出味了,氣得當場摔了兩個最喜歡的杯子。
節目播出后,引來了網友鋪天蓋地的花式嘲笑。
【奪?38 萬彩禮?趕上人大江西彩禮平均上限了都!這胖頭大媽是黃瓜刷綠漆,真裝啊!】
【居然敢把年齡放到 40,40 歲男人看中什麼?多鎮宅?陳年酒香?】
【還是老年人相親核!來直的,啥都敢說!我二十五歲黃花大閨深婚姻市場卷力。】
【如果我老了也這副德,請在座各位打死我!】
這些網絡評論,有婆婆自己刷到的,也有那幫太極劍友和廣場舞友狀似無意念給聽的。
退休界的你爭我斗同樣雨腥風。
婆婆在外頭擺出一副毫不在意的姿態,甚至跟著大家一起樂呵大笑,回到家就咬牙切齒念著一個個名字破口大罵,怒極時摔碟摔碗,各種撒火。
撒火對象主要是我。
怪氣,明里暗里。
哀嘆自己不知倒了什麼霉娶進來一個有缺陷的,害得出去都不好意思跟別人講。
諷刺我沒正式工作,每天清福,家里都靠兒子一個人辛苦賺錢。
嫌棄豆豆是個賠錢貨,說辛苦養大還不是要去孝敬別人家?
肆無忌憚,吃準了我會一聲不吭。
而以往,我也的確如此。
3
公公生前是個律師,曾對我有大恩。
后來,也是他親自撮合的我和段虎。
當年進門時,婆婆鬧得天翻地覆,嫌我是殘疾,嫌我是孤兒,嫌我沒工作沒學歷。
公公為我撐腰力,婆婆才黑著臉喝下了那碗媳婦茶。
結婚第二年,公公肺癌晚期去世。
臨終前,他獨獨拉著我的手憂心囑咐:
「以后這個家就要辛苦你了。」
「段虎還好,雖然不聰明,但你好好管著他,不至于太出格。」
「你婆婆……唉,你進門前一年,我們大兒子生病去世,大兒媳帶著一歲的孫子走了,所以這幾年,脾氣不好我盡量讓著。希你以后看在我的份上,多多擔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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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含著淚點頭應了。
這三年來,無論婆婆再怎麼對我冷嘲熱諷,夾槍帶炮,口出惡語,我都選擇盡量忍,從不與直面沖突。
段虎是指不上的。
這個家,不過是在我日復一日的沉默中勉力維持。
我以為,我的退讓和包容,或許能,或許能換來一點真心。
但剛才——
說到了豆豆。
第一次,我不想忍了。
此時,的猶在不停張開閉合,白的唾沫凝在角,聲音尖銳。
「我們家真是倒了八輩子娶了你這麼個人進門,我兒子每天累死累活,要養你個吃白飯的,還要養個賠錢貨——」
「沒養你嗎?」我忽然說。
「什麼?」
愣了兩秒,反應過來,瞬間暴怒。
「放肆!你竟敢頂我的!我是他媽,養自己的媽天經地義!」
「養自己的老婆孩子難道不是天經地義?」我直直注視。
氣得瞪大眼睛,厚的開始抖,正發飆又被我打斷。
「我不是吃白飯的。我每天帶豆豆、做家務,兼職網絡客服,每月收 3000 多都補到了這個家里。這段時間您在家每天不是罵臟話就是摔東西,豆豆被嚇得晚上經常鬧哭,無非就是因為上節目被人說彩禮高的事,這一點,我為兒媳早就提醒過您了不是嗎?」
「還有,請不要再說豆豆是賠錢貨這種話,雖然是孩,但在我心中就是小公主,任何人都不能詆毀我的孩子!」
婆婆被我一連串輸出懟得張口結舌,突然,目兇,急走兩步沖到我面前,揚起手掌朝我狠狠扇了一掌。
「臭婊子!」
隨后捂著自己的口「哎呦哎呦」,倒在了沙發上。
彈了兩彈。
4
婆婆在醫院里住了十天。
醫生檢查一切正常,但就是捂著口嚷心臟疼,堅決不出院。
段虎讓我去道歉,求回家。
「打了你一掌,但你也把氣得病了。這每天住院費 400,我還得請假送飯,豆豆也沒人搭手,你就當看在我爸的份上,多擔待點!」
我終究是妥協了。
在我連著三天去醫院向道歉后,神清氣爽地出了院。
哪有什麼心臟病突發,無非是想徹底把我制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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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慮到一系列連鎖后果,我沒再與對著來,只在每次對我愈加肆意的冷嘲熱諷時,默默公公的像。
這期間,節目組又跟電話聯系過一次,問相親條件有沒有什麼變化。
彼時,正坐在沙發上嗑瓜子,剛對著某個嘲笑彩禮 38 萬的舞友一頓大罵。
啐了口瓜子皮,用眼睨我一眼。
「有變化!」
那邊問什麼變化。
婆婆輕笑了聲,高聲說:
「我名下有房兩套,養老金 2200,廣場舞是領舞!雖然比不上姑娘的年輕苗條,但我擁有燦爛的青春,彩的閱歷,我的在和沉淀不允許我看低自己。」
「我要把彩禮提高到 50 萬!這個年齡拿不出 50 萬彩禮的男人,見都不要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