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鐵上，四歲兒子小聲說話，前排孩蹭一下站起大聲呵斥：
「吵死了！家長能不能管管熊孩子！」
兒子嚇得大哭起來。
我與爭辯，卻遭遇更猛烈的抨擊。
上車時被我拒絕換位的大媽咒我：
「你不尊重老人，活該報應在你兒子上！」
高聲打電話的壯漢對著被嚇哭的兒子怒吼：
「嚎喪呢！別妨礙老子談生意！」
其他乘客不明所以，紛紛指責我們母子倆。
考慮到弱勢，我息事寧人忍了下來。
可兒子卻因為那天的事了驚，病惡化連續高燒一個月，最后肺炎去世；我痛苦至極，渾渾噩噩走在大街上遭遇車禍而亡。
再睜眼，我正牽著兒子走向高鐵 7 號車廂。
1
掌心到胖乎乎的小手時，我的眼淚瞬間涌了出來。
皓皓病逝前已經瘦得皮包骨，我陪在醫院時曾無數次祈求上天，只為了他能多長一點。
現在，白的小手真真切切握在我掌心，活生生，熱乎乎。
「媽媽。」
皓皓啞著嗓子仰頭看我，黑亮的圓眼睛一眨一眨。
「你怎麼哭了？是擔心皓皓的病嗎？媽媽放心吧，我很乖很聽話，病馬上就能好了！」
我抹了把眼淚，托著他的臉蛋親了一口。
「媽媽是高興，皓皓，你的病一定會好！」
「媽媽不會再讓你到任何傷害。」
「這次，媽媽一定會保護好你！」
「......」
走進 7 號車廂，我第一眼就看向 12 排方向。
果然，穿著大紅子的盤頭大媽正穩穩當當坐在靠窗的 F 位上嗑瓜子。
同樣的畫面，同樣的人。
上一世，皓皓回老家省親時冒，我擔心他五個小時高鐵難，特意守了幾天終于買到 DF 的兩人座。
可上車發現 F 位被這位盤頭大媽占了。
我客氣地拿出自己的車票提醒，誰知皺了皺眉，不耐煩地說：
「坐哪不都一樣？我也是 12 排啊，再說誰證明這個位置就是 F 不是 B？」
我指著車壁上的標識解釋給聽，的 12B 應該在對面三人座的中間。
啐了一口瓜子皮，聲音大起來。
「年紀輕輕怎麼這麼矯！」
「不懂尊重老年人嗎？」
「誰先來誰先坐！」
我見說不清就找來乘務員，胡攪蠻纏了一會，最后不不愿起回了 B 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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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在前座孩指責皓皓發出噪音和我吵起來時，第一個跳出來，煽風點火，火上加油，對著其他不了解況的乘客顛倒黑白地講述，最后在混中狠狠掐了一把皓皓的腰，導致他越哭越大聲。
我是后來回家發現皓皓腰上一片青紫，才知道竟然下了這種黑手。
此刻，我牽著皓皓走過去，走到旁邊。
「你好，我的位置是 12DF，請問你是不是坐錯了？」
我看著，慢慢地問。
盤頭大媽從瓜子堆中抬頭，小眼珠打量我們母子倆，迅速做出判斷，皺著眉頭不耐煩說：
「坐哪不都一樣？我也是 12 排啊，再說誰證明這個位置就是 F 不是 B？」
我指著車壁標識解釋，像上一世一樣高聲喊：「不懂尊重老年人嗎？誰來誰先坐！」
我點點頭，不再說什麼，轉頭問 12C 正戴著耳麥看電影的小伙能不能換位置。都靠走廊，D 顯然比 C 的干擾要小，他二話不說，直接捧著電腦坐在了 D 位上。
我和兒子在 B 和 C 座上坐下，盤頭大媽嗑著瓜子瞥我，一臉得意。
而我的目，看向車廂連接，正拉著箱子慢悠悠走進來的短發孩。
這個上一世自詡「高鐵審判者」的人。
2
活潑俏麗，姿態昂揚，耳朵上掛著藍牙，手里舉著手機，正邊走邊對著鏡頭說什麼。
我垂下眼眸，打開手機，點進一個名為「社會整頓姐」的直播間。
我是后來才知道，是一個有 30 萬的小網紅，上一世爭執發生時，全程在直播。
「媽媽，我嚨，該喝水了。」
皓皓啞著嗓子，乖巧地小聲提醒我。
出發前，我刻意細細囑咐了他一番：
車廂里不能跑。
看平板畫片不能放外音。
小朋友不能隨意大聲說話。
皓皓歪著腦袋，好奇地問：「小朋友不能這樣，那大人呢？」
「大人也一樣。」
「媽媽，我明白了，皓皓會和大人一樣的！」
我拿出保溫壺給他喝了水，他又低著小腦袋，用兩只小手掩低低咳了兩聲，然后眨著黑亮的眼睛小聲問我：
「媽媽，我剛才的聲音大嗎？」
「不大。」
「那我嚨得實在忍不了時，能像剛才那樣咳嗎？媽媽，我每次只要咳兩聲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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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眼一熱：「可以，皓皓真乖。」
平復下來，我看向正晃頭找位置的短發孩，腦子里閃過讓我無數次后悔的畫面......
上一世，就是這麼小小的幾句話，幾聲咳嗽，惹得坐在前排的大聲呵斥：
「吵死了！家長不能管管熊孩子嗎？」
蹭一下站起時，后面小桌板猛烈晃，保溫杯倒下，砸在皓皓的上，他疼得當場大哭起來。
我一邊哄著皓皓，一邊生氣反駁。
「孩子一直安安靜靜正常說話，什麼時候吵你了？」
用一手指對著正在放聲哭的皓皓腦門，揚著響亮的嗓音說：
「這安安靜靜？這還不吵？是不是家長只要面對自己孩子都睜眼瞎了？想寵孩子回家寵去，社會可沒義務配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