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皓被狠厲的表嚇住,哭得越發止不住,嗓子本就難,一哭更是又咳又嘔。
我又氣又急,手忙腳拿紙巾幫皓皓拭。
怕嚇到兒子,我只能極力抑著怒火通:
「他剛只是找我要水喝,咳嗽了兩聲,是你突然站起保溫杯打到孩子他才哭的!」
整頓姐「嗤」了一聲。
「哦莫哦莫!知道理虧就倒打一耙了?做人這麼暗不怕自己孩子跟著你學嗎?有你這樣的媽,我都替你孩子以后的長擔心!別長大了社會禍害,害人害己!」
車廂里的前后乘客都紛紛出腦袋看熱鬧,他們不明所以,看見的就是正大聲哭個不停的孩子,和正在吵架的兩個人。
B 座的盤頭大媽突然大聲開口:
「我這老人家都看不下去了,孩子吵到別人道個歉注意一下就好了嘛!非不承認還冤枉人家小姑娘。本來安安靜靜多好的,非得這麼大聲喧嘩,現在老人小孩被社會針對,就是你這樣的人造的!」
這話一出,直接把矛頭指向了我。
打電話的,睡覺的,刷短視頻的,紛紛皺起眉頭,各種指責嫌惡的眼神落在了我和皓皓上。
我轉頭看向盤頭大媽,氣得聲音發:
「我怎麼冤枉了?明明是先大聲喧嘩冤枉我們!」
盤頭大媽搖頭做無奈狀:「哎呀算了算了,跟這個吵完又跟那個吵,我老人家說不過你,也不想跟你爭,別吵著其他的乘客。」
整頓姐看了眼手機,角出諷笑,又接著高聲抨擊:
「真煩這麼小的孩子就帶出來旅行的人!我們出來坐車本來就累,你帶個孩子管又管不住,吵又吵得要死,說你兩句吧就說自己是弱勢群,這麼弱勢別出門啊,有本事去坐商務座啊,我們遭罪你孩子也遭罪,求你了,能不能別出來給社會制造麻煩!」
這一番話說得利落干脆,站在所謂的道德制高點,裹挾著某種莫名的社會戾氣,竟引得有人好。
原本安靜的車廂里,變得鬧哄哄。
「出門在外就怕遇到這種不明事理的家長和討人嫌的熊孩子。」
「煩死了!本來想補個覺,沒睡一會就被吵醒,能不能讓那孩子別哭了!」
「還是現在年輕人敢說啊,社會就靠他們這代整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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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看在懷里哭得打戰的皓皓,又看了看周圍指責的目,閉了閉眼,極力抑口涌的怒火。
3
皓皓爸爸三年前因公去世,這次是趁小長假帶他回鄉看兩年不見的爺爺。
因為從小沒有爸爸陪伴,皓皓比同齡人膽子小,跟誰相都小心翼翼,小小年紀就有些討好型人格。
此時,他雖不明白為什麼突然被兇,卻清晰到了來自大人的惡意,格使然覺得一定是自己做錯了事,哭得極害怕又自責。
「對不起媽媽,皓皓錯了,一定忍住不咳了。」
「媽媽別吵了,皓皓害怕!」
他在我懷中發出哽咽的道歉聲,本就生著病,小小的哭得抑制不住打擺。
我雖然怒極,但自知這種形勢下如果據理力爭持續吵下去,只會更加嚇著他。
整頓姐高高站著,輕蔑地掃了我一眼,對著手機說:
「看吧,面對社會惡習,就要敢于發聲!敢于出頭!今天,我就當一次高鐵審判者!大眾的眼睛是雪亮的,如果都做沉默的大多數,社會就會停滯,文明就會倒退,我們國人就會一直被西方看不起!」
我冷靜下來,不再看,抱著皓皓溫哄著,見他上都是剛才哭吐的污穢,又牽著他站在走廊,拿紙巾一點一點拭。
皓皓緒慢慢穩定,哭聲也逐漸小了下去。
此時,盤頭大媽起上廁所,從我們邊而過,皓皓重新發出撕裂的哭聲。
這個哭聲不尋常。
我又急又茫然:「皓皓,你怎麼了?」
他的小臉憋得通紅,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本來平靜的車廂又哄地炸開了,很多人的臉上出煩躁的神。
后排一直打電話的生意男對著皓皓怒吼:
「嚎喪呢!別妨礙老子談生意!
我被皓皓不同尋常的哭聲嚇住,顧不上生意男的吼,牽著他坐下,不停用手后背順氣。
可他一一,仍然止不住。
生意男坐在皓皓后面,怒不可遏,用力猛蹬椅背幾腳,口中罵道:
「哭你媽個球!老子上百萬的生意,要是被攪黃了,做鬼也不放過你們!」
皓皓嚇得一個哆嗦,臉霎時發白。
聲音戛然而止,因為極力憋住,整個人開始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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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慌了神:「皓皓,別怕別怕,媽媽在這里,你別嚇媽媽啊!」
乘客中有人看不下去了。
「孩子這麼小哭也沒辦法,忍忍吧!」
「是啊,別把孩子嚇著了。」
「這孩子我看著一開始安靜的,別戾氣那麼大。」
生意男回頭瞪過去:「老子的損失你們賠?來,有本事到我面前來說!」
說話的人閉了。
整頓姐諷刺開口:「這個社會真奇怪,敢于發聲的人倒了眾矢之的,你們坐那麼遠事不關己就充當好人,等事真正發生在你頭上你以為能獨善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