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頭大媽上完廁所回來,準備坐下時看著我低低開口,眼神里閃過一惡毒。
「你不尊重老人,活該報應在你兒子上!」
后來的旅程,我實在無力再和那些人爭辯,又擔心皓皓再發出什麼聲響被攻擊,便忍氣吞聲,帶著他坐在車廂連接。
回家當晚,皓皓就開始發燒說胡話,并在后續一個月中,病持續惡化發展重癥肺炎。我使盡各種法子,求助中醫西醫甚至滿天神佛,也無力回天。
他離開我時,子瘦小小一團,蒼白的小臉安安靜靜睡著,醫生護士無不淚目。
后來我去火葬場辦手續,渾渾噩噩走在路上時,聽見兩個年輕孩指著我小聲議論。
「這不是整頓姐直播間里那個熊孩子的媽媽?」
「哪個熊孩子?」
「就是被整頓姐高鐵審判那個。」
我茫然抬頭,走上前,認真解釋:
「你們弄錯了,皓皓不是熊孩子。」
兩個孩皺著眉頭避之不及。
我踉踉蹌蹌去追,卻被一輛疾馳過來的托車撞到,后腦磕在地上,當場亡。
「......」
或許是在那極致痛苦的一個月里,我無比誠摯的哀求祈禱了上天。
它給了我再來一次的機會。
朗朗白日,我又坐在這列高鐵 7 號車廂。
我聽見自己的心臟在怦怦跳,在汩汩奔流。
也許沒有一個人是直接的劊子手,可每一個人都是參與者,是施暴者。
是每一個小惡共同鑄了大惡。
我的目慢慢環視。
這一次,你們都將付出代價,一個也跑不了!
4
我的目,首先鎖定在整頓姐上。
正和一個刷短視頻的紋男人在爭執。
上一世,也是如此。
兩人都說自己的位置是 11F,并且拿出票證明自己。
整頓姐仔細看對方車票時,紋男不耐煩了。
「不就是重復出票了嗎?找乘務員去!別在我這賴賴唧唧!」
后來,整頓姐發現紋男的車票是對面列車,當即大聲指出來,并對著紋男一頓諷刺輸出。
紋男慌慌張張拿著行李箱往外沖時,在后面發出得意的笑聲。
此時,我靜靜注視著整頓姐。
仔細看著車票,忽角一彎,顯然又發現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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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子們別劃走,他上錯車了,我讓你們看看怎麼讓他落荒而逃!」興致對著耳麥低聲說。
我轉手在直播間刷了一個火箭,引起的注意,隨后發言:
【這個男人這麼野蠻,也算社會公害,應該想個辦法教訓他一下。】
眉一挑,饒有興致問:
「寶子有什麼好辦法?」
我垂下眼眸,輸容:
【馬上就要開車了,不如等車開了再告訴他......】
整頓姐眨了眨眼,眸子里逐漸析出亮。
直播間里霎時間激起來。
【好主意!想看打臉!想看現實爽文!】
【沒錯,憑什麼自己的錯誤給別人制造麻煩,就要讓這種人點教訓!】
也有人提出:【那人看著不好惹,萬一人家怒了找主播麻煩怎麼辦?】
整頓姐的目移向男人的紋,神出一猶豫。
我立刻發言:
【我們直播間為什麼這麼多人,不就是欣賞主播敢于整頓社會秩序,整頓這些給社會制造麻煩的人!這點事要慫了,豈不對不起整頓姐的稱號?】
群意志是很容易被影響的,我這條言論一出,底下紛紛刷「+1」、「+1」。
整頓姐一抿,下了決心。
「寶子們,這人素質極差,在現實中估計也是惡人一個,正好趁這個機會治治他!」
對著耳麥小聲說完,似笑非笑地將車票遞還,隨后靠著椅背站著,不說話也不。
男人冷哼了一聲,繼續刷視頻,外音大到甚至蓋過了車廂的嘈雜聲。
兩分鐘后,高鐵準時開。
皓皓興地看窗外緩緩后退的景,小臉湊過來親熱地說:「媽媽,火車出發了。」
我溫地笑:
「出發了,好戲也開始了。」
5
「乘務員姐姐!我需要幫助!」
整頓姐忽然揚手,對著前面響亮大喊。
乘客們都一臉茫然回頭看。
「有人坐了我的位置,麻煩過來理一下。」
乘務員走過來:「誰坐了你的位置?」
整頓姐指向紋男:「他!」
紋男抬頭,見一手指直直頂著自己腦門,然大怒:「我去你媽的!沒完了是吧!」
「先生,有話好好說,別出口就罵人!」乘務員也沒慣著,直接開口斥責。
「沒關系,我不和沒素質的人計較的。」整頓姐微笑著遞過自己的票,「乘務員姐姐,11F 是我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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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也罵罵咧咧拿出票。
「老子才是 11F!你們鐵路賣重了票,誰先到誰坐,老子管你娘的!」
乘務員查票時,整頓姐沖著男人微微一笑,優哉游哉開口:「大叔,11F 是 11F,其他的可不一定哦!」
「什麼?」紋男不耐煩,「跟老子嗶嗶!」
「您坐錯車了,您剛應該上對面站臺,這列車是相反方向,」乘務員抬起頭來,將票遞過去。
紋男雙目瞪大,一把搶過去,看清楚后頓時愣住,大喊:
「快停車!老子現在就要下車!」
整頓姐笑出聲,大聲說:「你當高鐵是你家開的?說停就停,有沒有點常識啊!」
車廂里發出一陣哄笑。
「還真是什麼人都有!以為坐公車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