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搞笑,還停車,他怎麼不讓高鐵把他送回去呢!」
「趕拿行李準備下一站下車。」乘務員提醒。
紋男又窘又怒,太鼓了鼓,無奈取架子上的行李。
我忽然小聲喟嘆:
「嘖,還是年輕人沉得住氣狠得下心,要我一發現就忍不住先說出來了,哪有這樣爽......」
紋男一怔,轉頭看整頓姐,瞪眼問:
「你故意的?」
「你知道我上錯車了,故意不說等著車了才說?」
整頓姐眉一挑,終是沒忍住嘚瑟的心,帶著諷意大聲說:
「明明是你自己坐錯車怎麼賴到我頭上來了?我可是好心好意提醒過你這個位子是我的,你要是態度好點倒也罷了,畢竟這是和諧社會,結果你罵罵咧咧非說票賣重了,那我可沒義務幫你糾正錯誤嘍!」
紋男盯著,目兇,手微微握拳。
乘務員見多識廣,立刻出聲:「別惹事啊,不然一會你車都下不去耽誤自己!」
紋男面頜,沒再吭聲,沉著臉拎著行李走到車廂連接,準備停站下車。
整頓姐得意地坐下,直播間里歡騰一片。
【爽爽爽!惡人就要治!】
【主播高素質,一句臟話都沒說,完勝!】
列車慢慢駛站臺,我冷冷看著手機里,整頓姐意氣風發地總結經驗。
「有些壞人,表面看著狠,實際是個紙老虎,你越怕他就越來勁,所以不能慫,要敢于站出來——」
正說著,一個影靠近,聲罵了句「臭婊子!」隨后響起連番清脆的聲音。
「啪!」
「啪啪!」
「啪啪啪!」
紋男狠狠朝著整頓姐連幾個耳。
力道兇猛,作迅速。
完就走。
等眾人反應過來時,紋男已經托著行李快步下了車。
直播間里,留在畫面中央的是整頓姐一臉蒙又紅腫的臉。
怔愣了幾秒,回過神來,又又惱,捂著臉大喊:
「報警!給我報警!抓住他!」
目睹這一幕發生的乘客們面面相覷。
紋男早連影子都看不見了。
「小姑娘,這會警察來了也沒用,你還是等到站了自己下車去找警察吧!」
話是這麼說,可誰都知道這種程度就算抓住了也不嚴重,更何況異地省,被打的人多半只能自認倒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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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頓姐委屈又難堪,眼淚霎時流了下來。
「媽媽!」
旁,皓皓小聲喊我。
「那個姐姐被人打了一定很疼吧?都疼哭了,我能不能去抱抱那個姐姐?每次我摔疼了,你抱抱我就不疼了。」
我輕他稚的臉蛋:「皓皓,杯子砸到你上疼不疼?」
皓皓眨著圓溜溜的眼睛,奇怪地說:「那應該很疼吧,不過媽媽,杯子沒有砸到皓皓的啊!」
「皓皓沒被杯子砸疼,真是太好了。」
我溫地說。
直播間里的人都在安整頓姐,表面看著平靜了下來,但從我的角度看過去,放在桌子上的手仍在止不住抖。
顯然被嚇倒了。
不過剛步社會的年輕人而已。
沒經歷過社會的復雜和捶打,在以往多次占據道德高地的對峙中得到了心理滿足甚至是經濟利益,便以為自己永遠代表社會正義、道德、秩序的一面。
以為自己不可戰勝。
看來,這是第一次承因為自己的「敢于整頓社會」帶來的負面反饋。
以前真幸運,我想。
6
「滴,滴,滴。」
車門關上,列車重新出發,車廂恢復了安靜又嘈雜的氣氛。
我將目投向右邊,正手指翻飛練嗑瓜子的盤頭大媽。
乘務員推著小推車過來,我住,拿了一盒哈瓜,又拿了袋瓜子。
照顧皓皓吃起哈瓜后,我打開了瓜子,一粒一粒嗑起來。
「咔嚓!」
「咔嚓!」
嗑得又快又響,跟盤頭大媽一迎一合。
12C 座的小伙子有些煩躁地從電影里抬起頭來,嘟囔一句:「剛吵完又不消停,吃瓜子都這麼響!」
盤頭大媽聽見,立刻反應:「喲,你媽吃瓜子沒聲響?」
小伙子左看看右看看,嘆了口氣,端起電腦往另一節車廂走了。
我和大媽對上目,兩人相視一笑。
「阿姨,瓜子再來點?」我熱地說。
「行,給我倒點。」大媽邊說邊不停。
我起過去,往小桌板上倒了半袋。
「剛才謝謝你啊,大媽太胖,那中間位子坐得難,你兒子坐還真剛好。」
我笑了笑:「沒事,坐哪都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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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皓叉了塊最大的哈瓜過來:「媽媽,吃瓜子會上火的,你吃塊瓜。」
我眼眶發熱。
想起皓皓最后那段時間,瘦得皮包骨躺在床上時還心疼我:「媽媽,你要記得多喝水,多吃水果。」
這都是我曾經囑咐他很多遍的話,小小的他全照樣記下了。
我吃著甜甜的哈瓜,劃開直播間。
畫面里,整頓姐的興致明顯沒那麼高了,只針對大家安的話,勉強互:
「那當然,我不會被白打,下車我就報警。」
我又刷了個火箭,發言:
【整頓姐別氣餒,我們大家支持你!】
出笑容:「謝寶子支持!」
我:【主播你頭上有好幾片瓜子殼。】
網友:【我剛就看見了,那個嗑瓜子聲音又響又吵,從一開始就有,我還以為 BGM 呢!】
整頓姐煩躁地拍了拍自己頭發,嗑瓜子的聲音仍在清晰傳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