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大公子正是與沈小侯爺同榜的探花郎,本來兩人是極好的摯友,奈何因為一花魁反目仇。
據說,崔大公子還當著那些獄卒的面把沈小侯爺的膝蓋骨給踹沒了......」
那個人的聲音越來越輕,我都快聽不見了。
我有些急。
這人怎麼這樣,說話說一半。
人群越來越,我直接被了出來。
似有所般,我抬頭看見了對面茶樓窗口閃過一角猩紅的斗篷。
眼看天要黑了,我只能快速去藥館買好藥。
天氣越來越冷,天黑的自然也是越來越早。
等我回到村子時天已經黑了。
今天云有些厚遮住了月。
我索著往家里去。
遠遠地我看見屋子里亮著一盞橙黃的油燈。
沈觴正坐在桌旁等我。
見我回來,他鎖的眉頭松開些。
我在他說話前開口:「你咋點油燈了嘞,家里的油不多了啊。」
我有些疼。
沈觴就是個敗家子,村里哪有人會點油燈的。
他冷哼:「我是怕你去報,我好點燈看清楚你帶了誰回來,我好早點去死。讓你也賺點懸賞錢。」
說著說著,沈觴又開始了。
我笨不知道怎麼回,只能耿直道:「可是我們要是沒油了,明日就吃不飯了。」
沈觴明顯對我的回答不滿意。
有些氣急敗壞讓我拿著油燈快些去把寶貴的油給藏起來,免得被人了。
我乖乖應是眼疾手快地把燈吹滅。
疼地把油燈放進小柜子里。
現在的棉籽油也是真的貴。
三枚銅板才買得了一兩油,我每次替人背尸也才二十文。
再者說,村子里也不天天死人,背尸這樣的活計,自然也不是穩定有的。
而且我也不能為了能多賺錢,天天祈禱讓村子里多死點人吧。
這也太不厚道了。
我邊想著,邊從懷里掏出一張用荷葉包裹嚴實的餅子遞給沈觴。
「我今日去賣香菇干賺了五十文,回來的路上看見有個賣燒餅的攤子,我給你帶了一張芝麻餅,你快吃吧。」
可良久,沈觴都沒有回應。
沒了油燈,我看不清此刻沈觴的表。
我想可能他在嫌棄。
就像村子里那些覺得我背尸晦氣的人一般。
我連忙解釋:
「餅子很干凈的,我沒有拿手過,而且我用荷葉包著,不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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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以為,沈觴會像之前那樣拿話刺我時。
他接過了餅子。
并且撕了一半給我。
他說:「餅子太大,我一個人吃不下。」
芝麻餅做得很扎實,宣的面皮在炭火的炙烤下變得脆,一口咬下去層層碎屑掉另一只手心中,陷的梅干菜綜合了的膩。
我想,芝麻餅真好吃,沈觴的胃口也太小了。
吃完芝麻餅后,我告訴了沈觴有人在通緝他。
讓他暫時別出去。
我道:「我知道,你肯定還有別的路子,但現在外面都是找你的人,你現在還這麼不好。
「要是被那些壞人抓到,你就完啦。」
我明白,我沒有沈觴他們的好腦子。
只能盡量告訴他外面我獲得的消息。
沈觴輕嗯了聲。
安靜的不像是前幾日的暴躁公。
我試探地問他:「那就這麼說好了,你可不能反悔哦~」
他不耐煩地嘖了聲。
我頓時放心了,還好,沈觴沒被奪舍,還是那個暴躁的大公。
4
鎮里醫館大夫開的藥著實不錯。
沈觴喝了十副下去后氣明顯好了許多。
我把我的想法說給他聽后,沈觴臉都黑了。
他道:「當然管用,這些人參當歸下去,就算是個死人都能被補出鼻。」
我不服:「你怎麼能這麼說,鄭大夫可是神醫,上次隔壁三嬸的母豬難產了,都是鄭大夫救回來的!」
聽我說完,沈觴的臉更黑了。
我坐在榻上數著罐子里的銅板。
這些年我一共存下來七兩三貫十五枚銅錢,之前給沈觴請大夫花了二兩,后續給他買藥又花了三兩,現在只有二兩三貫十五枚銅錢了。
沈觴見我在心疼地數錢,他問我:「小丑八怪,你既然這麼財迷,當初為什麼要救我啊。」
他拖長嗓音,彎腰將臉湊到我面前,笑嘻嘻道:「你該不會是,真的看上小爺的貌了吧。
「果然啊,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啊~」
我對著他的眼認真道:
「才不是,我是為了報恩。」
他有些不解:「報恩,報什麼恩,我可不記得我對你有什麼恩過。」
我答:「有的,六年前,天水樓,你丟給了我十兩銀子,救了我的命。」
那時沈觴才十八歲,年將軍功名就春風得意,又在金鑾殿上得筆親點了狀元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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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何等的風流,又是多上京閨秀的春風夢中人。
他那時不曾經歷過苦難,不曾背負海深仇。
端坐在明堂之上,偶然從指中出的一些恩惠,便改變了我的一生。
他記不得我這樣丑陋而又渺小的小人。
可我永遠記得那日,他在天水樓二樓探出腦袋,穿著紅衫,高高束起的馬尾在漾。
他說:「給你十兩,回去吧,天水樓可不是你這樣的小姑娘待得。」
沈小侯爺的一聲回去吧,嚇得大伯不敢再賣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