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十二膏藥下去，沈觴的算是差不多好了。
我請鄭大夫上門復診時，他說沈觴的確實恢復得還不錯。
可惜沒了膝蓋骨，卻是再也站不起來了。
沈觴的扭曲的指骨也差不多愈合，可惜那一道道傷疤就像是玉上的裂痕，再也不能去除。
「阿花，你過些日子給他做兩拐杖，讓他學著練。」
鄭大夫說這話時，我正悄悄觀察著沈觴的表。
可惜我看不出來。
我想，沈觴應該是難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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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鄭大夫后，我試探地了他一聲。
他卻是拉長了語調：「阿花你離我那麼遠干什麼，是怕我吃你嗎？
「還是說，你真的看上了我啊~
「不過看在你對我有救命之恩的份上，我可以滿足你一個愿哦~」
我沒聽出他不著調聲線里的認真。
只是直接道：「可是沈觴，現在都還是我在賺錢，就算你想滿足也滿足不了啊。」
他被我噎得止住話音。
他冷哼道：「放心吧，早晚有一天，我會把你養我的錢，十倍還你，到時候......我養你。」
最后幾個字他說得太輕，我沒聽清。
還想讓他再說一遍時，屋外卻是來了人。
村里人讓我快些過去，村里又有人死了。
我剛準備進屋收拾東西，卻發現沈觴給我準備好了。
我驚訝于今天沈觴的討好。
趁沈觴噴毒前，趕跑路。
今天死的那個人是橫死，照例是不能在香火堂里擺的。
還要連夜將他背進山里。
這事出得急。
可我也推不了。
人死比天大。
我只能抓時間進山。
但出山時，天徹底黑了。
我的心涼了大半。
我有夜盲癥，一到晚上便看不清路。
好在這條路我常走，也不算陌生。
不知道摔了多個跟頭，我忽然看見一盞黃豆大小的油燈朝我走來。
「就半天沒見，你怎麼變得這麼狼狽啊。」
悉的聲線響起，我瞇起眼，模糊的視線中出現沈觴的面孔。
他拄著拐杖拿著一盞油燈，不染塵埃的服也沾上了些泥。
我問他：「沈觴你哪來的拐杖啊，我不是還沒給你做嗎？」
他外厲荏：「你院子里有木，我就自己做了，不行嗎？」
「行行行，當然可以。」
眼見沈觴要生氣，我連忙順安。
黃豆大小抖著的燈，照亮了我們回家的路。
今晚夜人，風也溫。
8
快到冬至了，我盤算著要包一盤餃子。
往年我都是一個人湊合著過也。
可今年多了個沈觴，我想，兩個人的話，吃餃子過冬至也是不錯的。
于是我在冬至前幾日早早地便去山里撿栗子。
然后將新鮮的栗子曬干，等到冬至那日，我便將所有的栗子背到集市上賣。
賣完剛好割了二斤五花和小半斤細面。
家里還有我之前便挖回來的野蔥，野蔥拌豬包餃子別提有多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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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盤算著，該包多，可回到家迎面卻上個穿著猩紅斗篷的公子。
沈觴眉眼沉沉，不像往日般松快。
見我回來，他神才輕快起來。
「沈觴你金屋藏啊！」
崔槐手中折扇遮住下半張臉，只出一雙狡黠的狐貍眼。
沈觴毫不客氣地剜了他一眼。
他們在昏暗的屋中仿佛都在發。
我站在門口有些拘謹。
「你說完沒，說完了你可以滾了。」
我客氣地說了聲：「來都來了，要不留下吃個餃子吧。」
顯然，崔槐將我的話當真了。
他跟在我后，忙前忙后。
不斷地問著我問題：「阿花你是怎麼忍沈觴這個臭的自大狂的？你難道不想打他的嗎？你今年幾歲啦，有未婚夫嗎？」
沈觴忍了又忍，最終忍不住，給了崔槐一拐杖。
吃完這頓飛狗跳的餃子后，崔槐終于走了。
空氣安靜下來。
我問他：「你是不是要走了？」
沈觴沒有說話。
「剛剛那個人，是不是就是之前找你的那個崔家大公子？」
沈觴深深看了我一眼。
他說：「阿花，事沒有你想象的那麼簡單......」
「我知道，那我就......」
「但我可以慢慢和你說。」
沈觴在我說完前，打斷了我。
他說，沈家在邊疆的聲太大，甚至在軍營中，只知道有沈家而不知有帝王。
太子更是沈家所生。
沈家功高震主，為了降低帝王的猜忌，沈觴更是棄武從文，還與摯友崔槐表演了一場割袍斷義。
可惜這些都沒有降低年老帝王的疑心。
沈父在一場戰爭中被朝廷切斷了糧草供給，活生生被困死了北疆。
沈母聽聞這消息明白了皇帝的意思，直接棺而亡，以求為沈觴和宮中的太子爭取一生路。
但帝王年紀大了，可卻又不服老，不能忍日益年長的太子。
他三廢三立太子，甚至還想賜死太子。
為了活下去，皇后領著兵權和太子一起造反。
可惜太子敗了。
沈家被安上謀逆的罪名，株連九族。
沈觴說這些時，眼中是化不開的悲傷。
而我雖然聽不懂什麼是謀逆什麼是功高震主。
但也明白，原來沈觴他們與我們并沒有什麼不同，我們都在為著活下去而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