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里新進的舞若新雪,腰肢款款。
朝我挑釁一笑:「皇后娘娘年老衰,還是趁早讓位吧。」
闔宮大驚,而我那平民出的夫君第一個暴起,臉憋了豬肝。
「妹……妹子你別聽胡說!」
01
「皇后娘娘,聽聞揚州刺史新獻了個人兒,陛下歡喜得很,就留在承乾宮里,日夜承恩!」
麗嬪喝著茶,艷麗的臉上卻全是幸災樂禍。
楊人也附和:「是啊,聽說那人皮白,腰也,長得更是……」
一屋子貌如花的妃嬪都轉過頭來盯著我。
我笑了笑,道:「長得還像本宮是吧。」
旁邊的黎貴人怯生生看我:「皇后娘娘……」
我安地拍了拍的手,看著面前各懷鬼胎的妃子,淡淡道:
「本宮年紀大了,如今除了宮中要事,其他也不大管。既然陛下喜歡,便留著吧,說不定來日還要與各位一起喝茶。」
麗嬪一頓,旋即險些咬碎了一口銀牙。
「皇后娘娘你真是……怎麼年歲越長反而修起佛來了,這般仁慈,將來是要那小蹄子騎到頭上來的。」
旁邊的莊妃不悅地蹙起了眉:「麗嬪,怎可在皇后娘娘面前說鄙之語。」
楊人又道:「是啊是啊,萬一娘娘聽了又發心絞怎麼辦,上回不是才叮囑過你的……」
見著楊人又要開始念經,麗嬪帕子,忿忿地坐了下來。
「臣妾……臣妾就是看不慣那副輕狂樣子!
「聲懶語……搞得這般恩寵誰沒有過般!」
因著這句話,闔宮妃嬪都靜默了下來。
我轉著手邊的景泰藍瓷杯,緩緩嘆了口氣。
「罷了。」
……
了夜,杜鵑了一聲又一聲。
月素在銅鏡前給我絞頭發,手上作利索,夸贊道:「娘娘這頭發真好,又長又厚,緞子一樣。」
旁邊的云釉冷哼一聲:「娘娘頭發養得再好又有什麼用,陛下還不是被外面的小蹄子勾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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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釉!」月素低叱了一聲,「怎的和麗嬪學了去,在娘娘面前說這樣的污糟話。」
月素比云釉年長幾歲,平日多管束。
見斥責,云釉噘了噘:「麗嬪未出嫁時非娘娘不可,哭著喊著要嫁娘娘,今日之話雖然夾槍帶棒,但也有幾分對的。
「那新進宮的舞猖狂得很,非賜之不用,還放出狂言來,可不是小蹄子麼!」
說罷,又老氣橫秋地嘆了口氣。
「陛下也是的,已有月余未來娘娘宮里的,才會讓那等人有可乘之機……」
聽完,月素眉目也低落了下來,給我梳頭發也緩了起來。
「是啊……陛下從前日日都要來娘娘宮里的,怎麼如今竟不怎麼來了。」
我收起散落在桌面上的金梳,不在意道:「陛下國政繁忙,自是沒工夫往三宮六院跑。」
云釉蹙眉:「陛下也就罷了,不過小殿下們怎麼也不怎麼來了?」
我表不變:「君子六藝要學,經師講學要聽,不來也是應該的。」
「娘娘,你這話說的。」月素無奈,「怎麼覺我們像是深宮棄婦一樣……」
02
陛下今歲的確不怎麼來我宮里了。
旁人興許是以為我被厭棄了,也不乏妃嬪宮人為我打抱不平。
但只有我自個兒心里清楚,他不來是應該的。
從前打天下時日日粘在一起是應該的,如今天下打下來了,他這做皇帝的自然也要守好本分。
前朝六部十二司的事得忙,邊境鄰國邦的事也得忙,再加上他又砍了好幾個貪,浩浩加起來得有好幾百人,自然也得忙。
從前他還能出時間來我宮里坐坐,如今卻是連進后宮也不得閑了。
縱然后宮妃嬪不乏傾城,可他是真的不出空來了。
而我。
皇帝乃前朝臣子之統者,而皇后則是要做天下的宗婦,更是不得閑。
宮里的妃嬪一大半都是去年選秀才選進來的。
那時陛下本不納這麼多新人,可耐不住大臣要塞。
新朝破而后立,人手不足,用了不前朝的大臣。
這些大臣腦袋拴在腰帶上,每日上朝見皇帝不是砍這個就是賜死那個,早就戰戰兢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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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開了選秀,連忙回家搜刮幾個姑娘出來,好說歹說塞進宮里當人質。
陛下被吵得腦袋瓜嗡嗡,只好答應了下來。
就這樣,三宮六院七十二妃被塞了個滿滿當當。
說實話,我也沒什麼心思爭寵。
每天不是理十四歲的小姑娘與十五歲小姑娘的裳糾紛,就是理一點就炸的麗嬪與迂腐溫吞的楊人之間的矛盾。
我煩都煩死了。
至于我生的那幾個小子。
老大是聰明,就是每次進來都要拉扯一大堆禮義。
老二是機靈,就是跟個竄天猴一樣搗鬼。
老三不聰明不機靈,好在心,就是稟賦跟不上哥哥們,總是被太傅留堂,因而也不大能常來。
我這輩子沒有個兒命,好在林妃生了個小公主,時常抱來給我逗一逗。
我拿步搖逗弄著公主,小臉上綻放出可的笑容,我看著連心都好了很多。
人生啊,還是得有個兒才行。
03
許是日子太平靜了,總有人不長眼要冒犯上來。
那一日,我抱著公主走在花園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