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事事聽話，事事謙讓，因為我也想像弟妹一樣，伏在母親膝頭上撒。
所以一出這樣的神，我便什麼都妥協了。
可如今不會了。
不是我做得不夠，是母親偏心，非我之過。
我掙開的手。
「今日在場的郎君貴十數人，并非我一張就能顛倒黑白，祖母不信盡可派人探問。
「只是我也想問問母親，為何在妹妹污蔑崔瑜之前，我們家的園子里，還恰好、適時、總會有奴仆在我出時議論我的未婚夫名不副實？
「上京的奴仆，怎麼比塞北還不懂規矩？」
母親神驚駭：「你、你……」
抖地指著我，卻又說不出話來，正在此時，一串佛珠砸在了的額頭上。
祖母怒不可遏，指著母親罵。
「好哇！后母果然就沒有好的！你竟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搞這些花樣！你是不是打量著壞了蘭璧的婚事，崔氏主母的位置就能落到蘭茵頭上？！你別忘了，當年崔氏來提親，指名道姓要的是蘭璧！
「若不是崔家大郎君瞧上了，崔氏怎會跟我們這無基的武將家結親！」
母親臉唰地白了，捂著額頭慌地看向我。
「母親！孩子還在呢！您、您怎麼能說這個？！」
祖母似乎意識到了什麼，臉上閃過一懊悔。
就連妹妹都忘記哭了，攪著帕子站起來，看著我手足無措。
我的手指忍不住輕輕抖起來，目從三張脈至親的臉上一一掃過。
「后母？什麼后母？」
08
那日，我終究沒能從祖母口中得到更多消息。
所有人都說我聽錯了，祖母、家中的老仆乃至外祖家都告訴我母親就是我的生母，甚至外祖母還將我按在鏡前。
「蘭璧，你看，你跟外祖母長得多像，跟你母親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你的生母怎麼會另有其人呢？」
著外祖母慈的面容，我沒有再爭辯。
前世教會我最大的事，便是不要輕信他人之言，哪怕是脈至親。
我懷抱著最后的希，給遠在塞北的父親去了一封信。
弟弟出生以前，我也曾被父親抱在馬上，親手教導箭；也曾手舞馮家槍，看得父親掌大笑，說我是他最得意的兒。
Advertisement
可我最終等來的回信，卻是父親的斥責。
他說我不應當與母親起了口舌之爭，便生出如此荒謬不孝的想法。
「兒之，便是小肚腸。」
我枯坐窗前，腦海中一時是父親將我架在脖子上招搖過市，一時是他聽聞我被馬匪俘虜的消息，面失，對正拿著小弓的弟弟道。
「你姐姐終究是流之輩，哪怕學了多年馮家槍，也不氣候。」
我忍不住笑了。
上一世，我活到了十七歲，一直覺得家中父母慈、弟妹和睦，唯一的煩惱便是家中為我定下的這門親事不好，未婚夫嚴肅古板，還是個表里不一的偽君子。
可后來才發現，脈至親都在騙我。
我明明秉承馮氏家訓鋤強扶弱，最終被俘也是因為將快馬讓給婦孺。可祖母厭我臟了門楣，父親嫌我自學馮家槍卻仍折于馬匪之手。
只有一直被我冷待的未婚夫，從始至終，不肯棄我。
何其可憐。
何其可笑。
09
我在上京無人可用。
輾轉多日，也不過探得外祖家曾在十三年前病亡過一位未嫁的郎。據說外祖母當時過于哀慟，幾回暈倒，便不許家中人再提。
倒是塞北那邊有所進展，好友來信告知，馮府在我出生那年置了院的許多奴仆，可惜年代久遠，實在難以追查這些奴仆的去向。
我回信道謝，并托繼續為我留意。
暮春時，父親回京述職，正逢天子春蒐，準父親攜家眷隨行。
這段時日我與家中關系不睦，不但弟妹避著我走，就連父親和祖母也惱怒我對生母之事盤問底，待我十分冷淡。
到了晉山獵場，我獨自離開營地在山間閑逛。
臨近溪邊，對岸忽然傳來一聲毫不客氣的呼喝。
「你就是馮蘭璧？」
我朝聲源看去，是一群華冠麗服的年輕男，如眾星拱月般圍繞在一對姐弟模樣的年側。
出聲的正是那名弟弟。
得到我點頭回應，年上前兩步，仔細打量我一陣，嗤笑道：「崔瑜的未婚妻，也不過如此嘛，比我姐姐差遠了。」
華服年們一齊哄笑起來，只有中間的沒笑，挽著披帛，淡淡地注視著我。
樹影婆娑，我抱臂回應。
「我與你姐姐相比如何，我不知道。可你確實比崔瑜差遠了。」
Advertisement
年一愣：「你！」
他手指向我，又放下。
「我不跟你逞口舌之快，實話告訴你，我們是太原王氏的嫡系。你這般武將之，本就配不上世家的嫡長子，我姐姐與崔郎君才是最般配的。
「你若識相，便退了與崔氏的婚事，我可以在王氏尋一郎君娶你。」
但我這人，偏逞口舌之快。
「好大的口氣，知道的是王氏公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玉皇大帝。你這麼喜歡點姻緣，怎麼不去月老廟里當廟祝？
「要我說，我與崔瑜才是最般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