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與弟弟起了爭執,那被責罰的便一定是我們這些孫。
「是啊,我娘只是失去了名字、失去了生命,我爹可是被愧疚折磨了多年啊!」
我持槍站起,冷冷地凝視著這兩個脈至親。
「要麼,孫氏『病故』,要麼,我去伐登聞鼓,狀告孫氏謀害親姊,父親謀害發妻!」
博古架上的瓷被我一槍掃去,砸得碎。
父親手指向我,不住地抖:「馮蘭璧,你真的瘋了!你難道要與家中義絕?!還是你以為你外祖家會支持你這樣做?!」
我握著槍的手了。
當然不會,若外祖家會支持我這麼做,這件事便本不會發生。
這時,瘸老奴忽然巍巍地開口。
「崔郎君說,他替郎撐腰。」
我愣了愣,朝他看去。
乍然被幾雙眼睛盯著,老奴瑟了一下:「總之,總之崔郎君叮囑老奴,凡是有人欺負郎,便讓老奴轉告眾人,他為郎撐腰。」
父親看看他,又看看我。
最終頹然坐下。
15
我的「母親」在半個月后「病故」。
因為悲痛過度,我沒能走到靈堂便暈倒了,只剩弟弟茫然地跪在棺槨前。
落后兩步的馮蘭茵倒是一走進靈堂便痛哭出聲,但那哭聲中,毫不見悲痛,全是惱怒與不甘。
名義上還是嫡,可是的母親,從此只能做府中一個妾室。
我娘的棺槨也被挪回了馮氏祖墳,牌位進祠堂,弟妹和如今的妾室小孫氏被我抓來跪在我娘的牌位前誦經。
父親聞訊趕來,剛要開口斥責我,我卻握著槍恍然。
「爹,你也該給我娘賠個罪。」
父親然大怒,出奉在祠堂一角的長槍。
「你是不是真的以為你翅膀了?!為父也奈何不了你了?!」
我跟我爹打了一架。
我的馮家槍,都是他教的,攔、扎、劈、絞……
如今這些招數,也盡數被我使了出來。九歲的時候,即便我擋住父親一招也會被他大聲喝彩,可如今我挑飛了他的槍,他看向我的目卻充滿了震驚、迷茫、惱怒……
最后,我終于找到了一欣。
他看了看被我挑飛的槍,搖了搖頭。
「我十八歲那年,打贏了你祖父,做了馮家的掌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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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我也管束不了你了,你要如何,便如何吧。」
父親走了。
他帶著弟弟回了塞北。
小孫氏和馮蘭茵則被我日日抓到祠堂誦經。
誦了五個月,們便不了了,竟然趁我小憩時往茶水里下毒,可們卻沒想過,我箭那麼好,自然耳聰目明。
們以為我睡著了,但其實們從團上一起,我便微微睜開了眼睛。
所以最后,我將那杯茶,灌進了們里。
們僅存的一人救了自己。
茶水里的并不是見封的毒藥,而是令人潰爛的藥水。
小孫氏知道我不會放過們,所以在我灌茶水的時候,拼命喝了更多的茶水,的也潰爛得更厲害,而馮蘭茵則好了很多。
我有點羨慕。
我想,如果我娘還在,大概也會這麼護著我。
小孫氏百折不撓,竟然這樣都不死心,寫信給我爹哭訴,說我要害死他們母,希我爹將們接去塞北。
但我爹卻久久沒有回信。
直到又一年回京述職時,他才帶著弟弟和一個抱著男嬰的子回來。
父親說,這是他在塞北救下的郎,雖然出寒微,但順,他已稟明祖母,將娶作繼室。
小孫氏瘋了,竟然趁著夜,想將男嬰掐死,幸好被守夜的忠仆阻止。
父親震怒,將送去城外寺廟剃度,而馮蘭茵沒了親娘庇護,終于徹底老實了,只守著弟弟等待出嫁。
馮家的波譎云詭,已經與我沒什麼關系了。
三年孝期將至,我與崔瑜的婚事,也提上了議程。
16
前世,我并沒活到這個時候。
所以也不知道,在這年冬日,晉王舉兵謀反。
陛下半是遷怒,半是威脅,敕令晉王同胞姐姐的兒子前往雍城勸降。
而這位郡主唯一的兒子,正是即將與我婚的崔瑜。
崔瑜來找我的時候,我已經收拾好了行囊。
他輕輕撥開我臉上略有些凌的額發,嗓音一如既往地溫,卻帶著一不容抗拒的堅定:「滿滿,在家等我。」
「伯瑾。」崔瑜上月及冠,家中為他取了字,「我要跟你一起去。」
他眷地看著我。
「此去我并無萬全把握,你與我同去,只會令我瞻前顧后。再者,我不能看你涉險,滿滿,這與我自戕何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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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瑜獨自南下,去勸自己的舅舅降服,當今天子仁嚴明,即便沒有敕令,他也想勸晉王不要因為一己之私將萬民卷戰火。
但很顯然,崔瑜失敗了。
晉王若真的顧及那一親,就不會無視自己在上京的姐姐、外甥,舉兵謀反。
這本就是個必敗之局。
我只能賭,兩軍戰,不斬來使,至晉王會放他的外甥平安回來。
可我賭錯了,崔瑜進了晉王的營帳便沒能出來,被送回來的只有一個滿是裂痕的發冠。晉王以清河崔氏嫡長子的名義廣邀南地崔氏門生相聚,可宴會上,崔瑜卻摔碎腰間崔氏環佩,以彰其寧為玉碎之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