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俗凡罷了。」孫大監評價道。
殷崔道:「殷某也是世俗凡人。」
孫大監道:「過幾日百花會,咱家陪君上臨天玉泉,殷夫人也來,如何?」
我心里咯噔一跳,臉變得煞白。
這幾年,君上在孫忠良的挑唆下,變得十分荒。朝中吏的妻,若被孫忠良看上了,他便以君上的名義,討去侍君。那些子,侍候完萬歲,再侍候九千歲,或自戕,或滅口,沒有活著回來的。
但我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他會盯上我。
殷崔和他不是一黨的嗎?我才剛同殷崔親第二天,他怎麼敢當著殷崔的面提出這個要求?
「別怕,咱家會將你平安送回來的。殷老弟與咱家是自家人,咱家總不會讓他做鰥夫。」孫大監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我哀求地看向殷崔。
男人都有占有,他應該也不想戴綠帽子吧?
「大監逗你玩呢。」殷崔拍了拍我的手,看向孫大監,冷聲道,「大監,阿嫵是殷某的妻,不是阿貓阿狗。」
孫大監不悅道:「殷老弟也難過人關。」
殷崔道:「我們才剛親。」
言下之意,我們新婚,正是里調油的時候,所以護著我,等過些日子,厭了我了,孫大監想怎麼對我都可以。
我齒生寒。
孫大監卻滿意地哈哈大笑,用一種黏膩的目看著我,道:「好好好,來日方長。」
我開始發抖,不知道是氣的,還是怕的。
殷崔將我往他后的小桌子一推,道:「你坐那邊吃菜,我有事和大監談。」
我迫不及待地起,由桃枝扶著,去了后面的小桌子。
一道屏風將孫大監的視線徹底擋住,我稍稍松了口氣。
剛坐下沒一會兒,有人湊了上來。
那人面白無須,尖聲尖氣,是孫大監的一個義子,福安。
「殷夫人,奴才來給您斟酒。」
他目落在我上,讓我十足地惡心。放至我跟前的酒杯,我都不想。
桃枝向左挪了幾步,擋在了福安跟前。
福安諂地笑道:「殷夫人生得真好看,比方大小姐還好看。」
「你見過我嫡姐?」我驚訝地開口。
福安道:「方大小姐來找殷大人退婚那日,奴才就在殷府門口,撞見大小姐出來,擔心的安全,一路護送到了山荷街。早知會尋死,奴才應該徹夜陪著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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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害了嫡姐!!!
孫忠良手眼遮天,他的干兒子行事也肆無忌憚。
山荷街距離殷府足足有四里地遠,他尾隨了嫡姐這麼遠,怎麼可能是護送?
這個兇手!!!這個惡徒!!!
我拔下頭上的孔雀簪,死死在手里。
「你過來說話。」我喚他。
我要殺了他,給嫡姐報仇。
桃枝卻突然腳步一挪,再次將福安擋住。
拉住我的手,同我爭搶孔雀簪,手上使勁,臉上卻帶著笑:「夫人,讓奴婢替您重新戴簪,奴婢很小心的,不會再戴歪了。」
05
再回到殷府,看著殷崔的冷臉,我冷靜了下來。
不管桃枝出于什麼目的攔住了我,我心里都激。
在剛剛那種況下,我一個弱子,殺不死福安,反而會把自己搭進去。
為嫡姐報仇,還得另尋機會,從長計議。
下人打來熱水,我替殷崔去外袍。
他忽然抱住我,將頭埋在我的肩上。
像是在害怕。
腦中冒出這個想法后,我又覺得不可能。
他是殷崔,是能止小兒夜啼的殷閻羅,他會怕什麼?
「阿嫵,」他我的名字,「今日玉德樓的宴請,是孫大監提出的,我不能不帶你去……我知今日嚇到你了,以后不會了。」
我愣住。
我分不清他是在同我解釋還是在哄我。
我沒有深究,也沒有資格深究,手回抱住他,聲道:「夫君,你說話算話,以后一定要護著我。」
「好,我會護著你。」他說。
他吻向我的臉頰,桃枝帶著下人們出去,闔上了我后的門。
孫大監說殷崔以前沒有別的人,看來是真的。他強得確實像一個剛開葷的頭小子。
我努力迎合他。
離開玉德樓前,我聽到孫大監同殷崔抱怨:「方德炤那老匹夫,實在讓人討厭,真想滿門抄斬算了。」
「大監忍忍吧,他現在是我岳父,真斬了,我這夫人不得哭死?那我就要做鰥夫了。」殷崔笑著說。
孫大監笑道:「方德炤要知道他這條命靠他最厭惡的佞臣來保,一定會氣死的。我這就讓人去告訴那老匹夫,讓他記得謝你這個賢婿。」
殷崔的求我,這是好事,能保我命,也能保方家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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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命比起來,別的都不算什麼了。
又過了一日,三朝回門。
自然是吃了方家閉門羹的。
殷崔帶了兩車的禮,帶著我,繞著方家轉了三圈,然后在眾目睽睽下將東西堆在了方家大門口,直堆了半人高。
圍觀百姓咋舌不已,但礙于殷閻羅就在眼前,不敢議論。
我臉上笑著,心里十分難過。
方家上下都是剛正不阿的人,爹爹更是老古板一個,我只希嫡母能勸著點,不要讓爹爹被氣壞了子。
打道回府時,遇到了福安出宮辦事。
他湊到馬車前同殷崔請安。
我屏氣凝神仔細聽著。
「干爹奴才去林華堂取些茶葉,送去城外白云寺,同白云寺的方丈取之前供奉在法場的玉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