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苦笑。
樊冉嘆了口氣,道:「我若能幫你,定然幫你,只是事實在棘手。」
他安我:「不過你也別太愁,朝堂最近有些,殷崔忙得很,顧不上方家,方家人在獄里過得還不錯。」
這就太夸張了。
天底下沒有人能在錦衛的獄里過得還不錯。
「真的,你別不信。」樊冉頓了頓,道,「殷崔……其實也沒那麼……」
我的臉冷了下來。
樊冉頓時緘口不言。
樊冉只待了一炷香的時間,臨走前,他對我道:「你照顧好自己,就是為了方家,也要照顧好自己。」
我想問他先前為什麼救我,現在為什麼來見我。
但張了張,終究什麼也沒說。
12
在這之后,樊冉又來見了我四五次。
他總能避開桃枝和四個婆子,找到和我單獨相的機會。
他給我帶了我吃的栗子糕和柚子。
方家祖籍西南,那年時疫,帶走的除了我娘親,還有祖母。祖母和娘親的骸被送往西南老家祖墳安葬,我披麻戴孝隨去住了三年。
在那里,我上了栗子糕和柚子。
看著樊冉給我送來的點心,我有些恍惚。
我已經許久沒有吃過這些東西了。
「怎麼會買這個?」我問他。
他道:「京城里近日來了個西南商販,很擅長做點心,栗子糕和柚子是最大家喜的。」
原來如此。
我吃了兩口放下,親人們生死不明,我已經吃不出它們該有的香甜。
樊冉嘆氣:「方嫵,他們真的沒事。」
我知曉他是想讓我寬心,可這種事,空口無憑,我如何敢信?
一炷香的時間又到了,樊冉飛上了院墻,然后消失在我的視線里。
到了下午,桃枝忽然湊到我面前,歡喜又神地問:「夫人,您猜誰來看您了?」
是誰?殷崔嗎?
我有些恍惚。
躲了我一個月,終于肯見我了嗎?
我迫不及待轉,卻在看清來人之后,兩行清淚落了下來。
不是殷崔。
是方娟。
我那個六歲的妹妹。
站在屏風后面,雖然怯怯的,可下掛了兩層,應該是只吃過,沒吃過苦的。
桃枝喜滋滋道:「夫人,大人念您思念家人,就讓方四小姐來陪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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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哭又笑,喜不自勝。
我拉著方娟的手,問大家都好嗎?
方娟小心翼翼道:「大家都好,嫡母讓我告訴三姐姐,一定要保重。」
我屏氣凝神,小心翼翼問道:「家里人都不怪我了嗎?」
小小的方娟,手了我的頭,說道:「三姐姐,你的苦心,大家都知道的。我們都很心疼你。」
我大哭一場。
哭完之后,心不再郁結,讓婆子煮了一碗湯圓,和方娟分著吃了。
這之后,我開始收拾細,雖然我現在出不去,但若是哪天出去了,各打點總是要用到銀子的。方娟的到來,像是給我絕的生活中打開了一道門,一道能看到希的門。
只是,方娟來了之后,樊冉便再也不曾出現。
但是和家人比起來,男人也沒那麼重要了。
就這麼過了兩個月,我午睡醒來,看到方娟暈倒在我床前。
還沒來得及驚慌,就聽到樊冉低啞的聲音:「阿嫵,別怕,只是暫時暈過去了。」
我抬頭,就看到樊冉站在窗戶前,大好的灑在他上,像是鍍了一層薄紗,又像是隔了一層水霧。
「樊公子。」我心緒有些起伏不定。
他卻快步走了過來,走至我床前,抓著我的手,道:「阿嫵,我今日來,是想得你一個準信。」
「什麼準信?」我一顆心怦怦跳,有所預料。
樊冉盯著我,目似帶著蠱,開口道:「阿嫵,我心悅你,我知道,你一定也是心悅我的。我想娶你為妻。」
「可是……」
「阿嫵,你愿意跟我走嗎?」他語氣有些急切。
「抱歉,我不能不管方家人,他們是我的至親。」我到底,還是拒絕了他。
我現在還是殷崔的妻,有婚書,拜過天地的。
何況現在多事之秋,也不是談的好時機。
「如果,我有辦法將方家人從牢里救出來,送他們離開京城,從此姓埋名,寄山水田園之樂。你愿意跟我走嗎?」
我愣住。
「阿嫵,你若是愿意,就打掉殷崔的孩子,我們一起開始你新的人生,好嗎?」
我聽明白了。
只要我答應打掉腹中骨,他就能將我家人從殷崔的魔掌中救出,并且娶我為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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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應該迫不及待地答應他的。
但這一瞬,我腦中閃過的念頭,是憑什麼,他憑什麼要這麼幫我,就因為我嗎?
樊冉看出了我的遲疑,他苦笑道:「是我心急了。」
「阿嫵,我不你,你再好好想想。」
他說完這話,拍了拍我的手,轉從容不迫地翻窗離開。
我了方娟的頭,確認真的沒事后,松了口氣。
門外傳來窸窣聲,像是裳發出的聲音。
「桃枝嗎?」我輕喚。
無人應答。
我心里咯噔一跳,起繞過屏風,打開房門,門外空無一人。
可空氣中似乎彌漫著一若有若無的氣。
我擔憂起來。
若真有人來過,知道了我和樊冉的來往,對樊冉和方家人,只怕都會是滅頂之災。
13
桃枝提著一籃子花進來。
臉上帶著笑:「夫人,京郊的早桃花開了,十畝桃林,就找到這麼一籃盛放的桃枝,是不是很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