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想出城,需有殷大人的令牌。」城門高聲道,「若無令牌擅自出城,算尋釁滋事,別怪兄弟們刀劍無眼。」
平民百姓苦苦哭求,宦眷厲荏。
可那城門竟像塊鐵板,一個都不肯放。
城門口一時間哭聲震天。
方娟被這場景嚇到了,了我的袖,兩只眼睛里包著淚水,但害怕我擔心,咬了牙關,沒有發出半點兒聲音。
我問樊冉:「現在怎麼辦?」
樊冉神卻是輕松,他吩咐車夫:「繼續向前。」
馬車繼續向前,很快,到了城門口,果然被守城的士兵攔住。
「你們做什麼的?可有殷大人的令牌?」
樊冉從車窗出一只手,他手掌攤開,一枚寫著殷字的漆金令牌出現在對方眼前。
士兵接過令牌,送至城門跟前,城門查驗之后,干脆利落道:「放行。」
放行之后,那令牌卻沒還回來。
見我還在盯著城門手里的令牌看,樊冉按下了車窗簾子,笑道:「別看了,是一次的,用了,就沒有了。」
我問他:「你怎麼會有殷崔的令牌?」
「這你就別管了。」樊冉道,「馬車往東再走半個時辰,你就能見到你爹了。」
我盯著眼前這男人。
一樣布滿瘢痕的臉,一樣沙啞的聲音,但我總覺得有哪里不一樣。
「你今日怎麼不戴帷帽?我第一次見你時,你戴著青帷帽從天而降,我還以為是話本里面的武林大俠。」我狀似隨意開口道,「你能將爹爹他們從殷崔的牢里救出來,該不會真的是武林某個門派的掌門吧?」
「我若是掌門,那你要做掌門夫人了。」樊冉笑道。
我心底一沉。
樊冉殺福安時,戴的是灰帷帽,在賞花宴救我時,戴的才是青帷帽。
馬車顛簸,滾過一個土坑,我咬咬牙,順著馬車傾斜的方向,栽男人懷中,然后手忙腳去抓男人的臉。
「嘶……」他發出吃痛的聲音。
「阿平,好好趕車!」
「爺,小的該死,接下來小的一定好好看路。」
訓斥完車夫,男人才扶我坐好,擔憂地問我:「你肚子沒事吧?」
我搖了搖頭。
他目又落在我的手上:「等安定下來,你這指甲,定要剪鈍一些。」
Advertisement
「好。」我說。
為了行房時將殷崔抓傷讓他吃些苦頭,從親以來,我的手指甲都剪得很尖。
「你抓人真的有點疼。」樊冉一邊說,一邊自己的臉。
我心里又沉了沉。他的臉,是真的。
他真的是樊冉,大約是我多想了。
15
半個時辰后,我果然在一破廟見到了爹爹他們。
嫡母見到我又驚又喜,抓著我和方娟的手,哭道:「好孩子,好孩子,我們一家人,總算是齊全了。」
爹爹見到我亦滿臉激。
可等他看到我肚子時,臉沉了下來。
「你來做什麼?!」他背著手,斥責道,「你是殷夫人,你還來這里做什麼?」
「爹!」我有些慌,「爹,我是阿嫵啊,四妹妹明明說你們都……」
都知道我為什麼會嫁給殷崔啊!
然而,我話還沒說完,就聽到爹爹一聲厲喝:「回殷家,你立刻回殷家去,我沒有你這個兒!」
所有人都被嚇到了。
嫡母推了爹爹一把,大聲道:「你兇孩子做什麼?你看把孩子嚇什麼樣了!」
三妹妹方嬋不說話,卻也上前拉住我的胳膊。
「我不要殷崔,我要爹爹。」我哭著道。
我不懂,為什麼經歷這麼大的變故之后,爹爹還要趕我走。就因為我懷了殷崔的孩子嗎?
可這孩子已經七個月了,若是喝墮胎藥,只怕會一尸兩命。
爹爹難道恨殷崔恨到連我這個兒也容不下了嗎?
爹爹卻不管,他拉來一個車夫,吩咐道:「你將送回城,送回殷府。」
我臉一下子變得慘白。
方娟攔在車夫面前,嚷嚷起來:「爹爹,不要送走二姐姐,二姐姐想和我們在一起。」
爹爹卻背過不說話。
樊冉突然開口:「方大人,我與阿嫵兩相悅,等安定下來之后,我會和阿嫵親,阿嫵肚子里的孩子,我會和阿嫵一起養。」
爹爹板直的背,變得佝僂起來,像一下子老了十歲。
「我知道了。」他說。
樊冉拍了拍我的肩,安道:「沒事了,你爹不會趕你走了。」
我有些愣神。
我們那般哀求都沒用,樊冉這麼一句話,就好了?
「大家已經會面,先上馬車吧,要敘舊,來日方長。」樊冉說。
Advertisement
于是,大家紛紛上了馬車。
一共七輛馬車,這一次,我和方嬋、方娟還有一個堂妹上了同一輛馬車。
馬車里都是孩子,樊冉不好上來,叮囑我小心之后,被爹爹請上了最大的那輛馬車。
「爹爹對樊冉,為何那般客氣?」我小聲問方嬋。
「不知。」方嬋搖搖頭,用氣聲回答我,「爹爹不許我們在背后議論這個人,但這個人份應該不一般,我先前看到爹爹向他下跪。」
樊冉……是什麼份?
我下心底的驚疑,繼續問道:「那他是怎麼將你們救出來的,你知道嗎?」
「不知。」方嬋再次搖了搖頭,「昨晚我們吃完饅頭,睡得特別,再醒來,就在出城的馬車上了。」
「二姐姐。」方嬋抱住我,小心翼翼道,「對不起,我先前以為你真的看上了殷崔,對你態度那麼差,娘親跟我說了,我才知道你是忍辱負重,你都是為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