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臥薪嘗膽這麼多年，心思早就變得扭曲，他今日把阿嫵和方家攥在手里掣肘我，他日便會做出更過分的事來。」
爹爹聽了這話，在「樊冉」的辱罵聲中，讓開了子。
殷崔手提起「樊冉」的領一丟，正好撞在想要趁機逃跑的黑人頭領的劍上，死不瞑目，與此同時，黑人頭領也死在了殷崔劍下。
殷崔手里長劍回鞘，朗聲道：「文慧帝路遇閹黨余孽，不幸亡，殷某斬殺逆賊，已為文慧帝報仇！」
「方大人，朝中如今多事之秋，亟須您回京，振朝綱，平百，安萬民。」
他話音剛落，他的屬下立刻跟著高呼：「請方大人回京主持大局！」
爹爹深吸一口氣，到底轉上了馬車。
不管是爹爹還是我，都已經看出，殷崔從一開始，就沒給文慧帝留活路，他斬殺黑人，刻意留下了黑人頭領，就是為文慧帝準備的。
不過，「樊冉」居然是文慧帝，這倒是我沒想到的。
在我的印象里，文慧帝自從登基，就寵幸孫忠良，短短時日，將孫忠良從小小的太監總管提拔了權勢通天的九千歲。
他是個昏君，由著孫忠良禍朝綱，自己則整日沉浸在花天酒地窮奢極中。
但爛臉的樊冉是文慧帝的話，這里面只怕還有文章。
我沒有看一旁跟著我的殷崔，和妹妹們上了同一輛馬車。
車夫不夠，殷崔撕去臉上的偽裝，親自為我們趕車。
三個妹妹們眼睛不斷地往我臉上瞟，把言又止四個字演繹到了極致。
最后方嬋扯了扯方娟的袖，讓年紀最小的方娟開口。
方娟怕方嬋以后不跟玩，就真的開口了：「二姐姐，你在生氣嗎？」
「我不生氣。」我說。
「真的？」方娟滿臉不信。
我咬牙切齒道：「賬太多了，一時捋不清，等回京了慢慢算。」
這里面的彎彎繞繞太復雜了，我最關心的事是，既然殷崔與閹黨為伍是忍辱負重，是殷崔與爹爹的計謀，那我嫡姐呢？
我的嫡姐方姣為什麼會死？
會不會，嫡姐的死，也只是計謀的一部分，現在其實藏在某個莊子里，等著勝利的好消息？
20
馬車回到皇城外，已經是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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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門早關了。
但有殷崔在，比什麼令牌都好用。
城門帶著士兵小跑著推開城門，給我們放行。
方家人，自然是回方家。
到我時，大家都不吭聲了。
爹爹看向我，道：「阿嫵，這幾個月，爹爹讓你委屈了，你現在，想同殷柟玉走，還是想跟爹爹回家？」
殷崔張地看著我。
他哪里還有當初殷閻羅的氣焰？像個怕老婆跑了的頭小子。
「兒同殷崔回去。」我說。
殷崔笑了起來，又不敢笑出聲，死死咬著牙關，那麼俊秀的臉，看起來竟有些扭曲。
我繼續道：「兒有太多的疑，要跟他回去算賬。」
爹爹拍了拍我的手：「他也不容易，悠著點。」
然后馬車分開，各走一邊。
我想起殷崔和嫡姐剛訂婚時，大家都說殷柟玉驚才絕艷，是大儒方史最重的門下弟子。
現在看來，殷崔確實是爹爹的徒。
妹妹們下了馬車，殷崔終于可以擺車夫的份，坐在了我旁邊。
「坐遠點。」我道。
殷崔默默地挪到角落里坐下，然后眼地看著我，那樣子，像是被我兇了的小可憐。
我有些郁悶，沒好氣道：「你上味太重，我聞著難。」
殷崔語氣有些討好道：「現在好些了嗎？」
我沒說話。
殷崔默默地將染最多的外袍掉，丟出馬車。
然后他扭頭看我表，看了一會兒，自己又默默地鉆出車簾，坐在了車轅上，然后把一顆頭探進來，委屈道：「夫人，等回府我立刻沐浴更，一定把自己洗得香香的。」
這沒出息的樣子，哪還有半點兒殷閻羅的氣勢？
21
回到殷府，殷崔果然立刻催人燒熱水沐浴。
他對我道：「你想知道的，盡可以問桃枝，對你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我沐浴后，立刻來見你。」
我點頭應下，迫不及待地喚了桃枝來。
桃枝見了我，立刻跪下，道：「夫人，大人是好人，求您不要怪他。」
「難怪殷崔讓我問你，原來你是他替自己準備的說客。」
桃枝一聽這話，急了，連忙道：「夫人，不是殷大人讓奴婢說這個話的，是奴婢自己要說的，殷大人沒有讓奴婢替他說好話。」
我坐在貴妃榻上，低頭看著，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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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枝幾乎要哭，口不擇言地解釋：「奴婢曾是樊家的家生子，樊家發大火那日，奴婢躲在水缸里，若不是殷大人救了奴婢，奴婢就被活活熏死了。」
「你是樊冉的丫鬟？」我吃了一驚。
瞬間明白，為什麼桃枝一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丫鬟，會知道這麼多辛了。
「你起，坐過來，好好同我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是。」
然后，我便從桃枝口中，知曉了大衍朝長達八年的。
八年前，先帝去世，太子登基了文慧帝。
文慧帝登基后，一直縱樂，寵信大太監孫忠良，所有人都以為文慧帝是年輕經不住，所以一步步走向昏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