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以后,忽然迷上了麻。
昏天黑地了七天七夜,最后連地府里的狗都欠我幾百億冥幣。
黑白無常催我快去投胎。
我執拗著不肯走,直到閻王答應用欠我的錢實現我三個愿。
而我的第一個愿,是回去看看我的兒。
陳昭昭。
01
地府一天,人間一年。
再歸來,已經是七年后。
黑白無常駕駛勞斯萊斯,瞪著兩個空的眼眶在馬路上疾馳。
車速飛快,轉眼便駛進兒居住的小區。
兒念舊。
這麼多年都未曾離開與我同住的房子。
看著路邊的一草一木,往日歡聲笑語和好回憶漸漸涌上心頭。
下頭酸,我忍不住自嘲一笑。
萬萬沒想到,活了半輩子,死了死了,卻近鄉怯,心里竟也泛起酸楚惆悵的緒來。
「到了。」黑無常拉開車門。
我化作一縷無形的風,飄飄忽忽地上了樓。
「陳昭昭!」
男人重的嗓音從樓上傳來,聲音里仿佛帶著熊熊怒火,聽得我不由得心里一,「你別鬧了行不行?
「看看你現在這副模樣,和瘋子有什麼區別?」
我聞聲去,頓時大驚失。
不過七年,兒面容憔悴,材發福,頭發蓬蓬的,甚至有幾分像 plus 版梅超風。
而站在對面西裝革履一臉不耐的。
正是我的婿許慕。
下一秒,樓梯間的消防門被男人一腳踹開。
咣的一聲巨響。
伴隨男人暴躁的聲音漸行漸遠。
「我告訴你,沒人有義務這樣無條件忍讓你的疑心病。
「陳昭昭,反正也沒了,趕把離婚協議書簽了得了!」
兒在原地呆呆地站了許久,半晌后,才終于扭頭進了屋。
我站在原地,有些傻眼。
我出車禍那天,兒和婿剛剛結婚領證,在那之前,他們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好得不得了。
而許慕的爸媽和我也是舊相識,甚至稱得上一句至好友。
因此我不能理解。
這樣相的兩個人,怎會只過了七年,就為一對見面兩相厭的怨偶?
可我有些心疼,又有點生氣。
飄到兒邊,忍不住碎碎念。
「許慕是個好孩子,媽也是看著他長大的,你們怎麼就鬧了這樣?」
屋里糟糟的,客廳茶幾上我和兒的合影相框都被砸出了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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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本來就是床頭打架床尾和,有什麼不對的也不要摔摔打打,要多通,你看看你們把這家造的。媽不在了,許慕就是你唯一的親人了。
「快起來,收拾收拾!你看看你現在,都胖什麼樣了?」
兒手去我們的合照,手探出去的瞬間我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你這手腕上紋的又是什麼?搞這些雜七雜八,還怎麼去當主持人?!」
我的回憶停留在七年前。
那時的兒青春、漂亮,名校畢業,工作也好。
整個人像顆耀眼的小太,沒人能不喜歡。
可如今,如同一只破碎的蝴蝶,蒼白、脆弱,仿佛下一秒就會碎掉。
我嘆了口氣,心里是恨鐵不鋼。
可再如何,現在我也只是一陣風一段魂,說出的話就像放了個屁,沒人能聽得見。
我得想個辦法。
02
「這就是你們幫我想的辦法?」
我扯著上橘黃的工作服,不可置信地問。
白無常一臉死白。
「那咋了,有就不錯了,再多的話可就只有那些了……」
順著他的指尖看過去,我對上一堆按大小號排序的狗狗貓貓小老鼠大蟑螂尸。
「算了,環衛工人就環衛工人吧。」
我接手了這,看見兒出現在單元樓下的瞬間,跟了上去。
跌跌撞撞,但走得很快。
直到走到一幢高檔小區我才恍然。
這里,不就是當年許慕承諾,事業有后一定要讓兒住進去福的小區嗎?
兩人大學畢業那年,許家公司資金鏈斷裂。
許慕借酒澆愁,向昭昭提出分手。
昭昭急得團團轉,哭著求我幫幫他們。
雖然許家經營的公司不大,可想讓公司起死回生,也至需要一千萬。
我面上沒答應,然而思慮再三,那天夜里我還是拿著銀行卡親自去了趟許家。
許建國與我是大學同窗,他人妙儀更是我多年閨。
看到那張稱得上救命的銀行卡,妙儀當場就落了淚,許建國也紅著眼圈信誓旦旦,等以后結親家,一定待我的昭昭如親生兒。
正因如此,即便當年我走得那樣突然,也一直很放得下心。
可此刻,我的心隨著昭昭的腳步,提到了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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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慕!」兒難以置信的聲音傳來。
「你要和我離婚,就是為了?」
我看過去,高檔小區的中心花園,許慕正將一個我從未見過的年輕孩擋在后,臉無比難看。
等那孩轉過來,瞬間令我瞠目結舌。
小腹隆起,已然是懷孕四五個月的模樣!
「陳昭昭,你怎麼找到這的?!
「既然你已經看見了,我也就敞開天窗說亮話,別再耽誤彼此了。」
許慕神厭惡,完全沒有了當初那副信誓旦旦請我將兒放心給他的深模樣。
「我對你真沒了,離婚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