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如同很稀松平常的清晨那樣,靠在門框上,笑著夸:
「我的兒,可真漂亮!」
對著鏡子微笑。
可黑白無常打破了寧靜,他們順著窗臺飄進來。
「你的時間不多了。」
08
我目送昭昭離開。
然后用最后一次機會,鉆進一只死去的小貓。
它生前被待,每走一步都是鉆心的痛。
我蹲在家門口,靜靜等待昭昭回來。
許久之后,直到夜幕降臨,樓梯口終于響起悉的腳步聲。
畢業那年和我說過,等將來有錢了,一定買個大房子,養幾只小貓,快樂寧靜地生活。
生前我沒能實現的愿。
此刻,我豎起沾染污的尾,蹭過的。
又用腦袋去頂的掌心。
「喵嗚。」
昭昭,是媽媽啊。
「喵喵喵。」
媽媽時間不多了,想再看看你,再陪陪你。
如我所愿,帶我回家,又給我洗澡。
我拼盡全力,裝驚的樣子,在廁所蹦得老高,抓開了通風管道。
又橫沖直撞著沖進客廳,把沙發上的相框踢倒在地。
東西碎裂的聲音此起彼伏地響起。
可昭昭并未如我所想的暴怒。
只是急切地看著我,輕聲安我,擔憂我再次傷。
我的兒。
是如此善良。
那些賤人千不該萬不該,這樣待。
里最后一力氣宣泄殆盡。
我看到相框里的借據,在七年后的今天終于重見天日。
又看到廁所通風管道中藏著金子的盒子閃過一抹幽。
上的苦痛在麻麻地翻涌。
在這一刻,我好像又回到了七年前。
那天是昭昭生日,與許慕剛領了證,我買了蛋糕,順著那條走過無數次的路口回家。
可就是那晚,夜幕低垂,刺耳的剎車聲在耳邊響起。
我驟然回頭,卻對上駕駛位上悉又猙獰的臉。
我終于想起了一切。
我想起我被急速行駛的車子撞一道拋線,然后狠狠砸落在地。
我想起我躺在那,用盡全部力氣寫下「許建國」這三個字。
我想起彌留的最后一刻,許建國從車上走下來,褐皮鞋狠狠過地上的字跡。
目落回昭昭的手腕。
那從來就不是莫名其妙一團麻的紋。
那是我留給我的兒,和這個世界,最后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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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墜深淵前,唯一的控訴。
09
這次,我大概是真的要死了。
昭昭抱著我。
滾燙的熱淚砸在我上。
只是剛見面的小貓而已,就哭這樣。
我甚至不敢去想,那年我車禍而亡,要如何面對喪母之痛。
我多想再的頭。
告訴媽媽你,媽媽后悔了,是媽媽識人不清,害你不淺。
可我更想告訴。
過去的都過去了,還有很好的未來。
我不得許家家破人亡。
可我更希我的兒能擺過去的捆綁與束縛,好好去的人生。
然而最后的最后。
所有話語落在邊。
只變一句。
「喵。」
10
我被黑白無常帶了回去。
地府里的一切我都看不順眼,就連閻王養的那只白小土松湊過來我都懶得搭理。
我的昭昭過得不好,許家沒得到應有的報應,欠我的一切還未能還給我。
我心里有怨。
沒辦法投胎。
閻王問我時,我就是這樣說的。
他青黑的臉繃,然后大手一揮,在虛空中劃開一道鏡子。
而鏡子里,我的昭昭正站在那家路口的小賣鋪。
小賣鋪的孩右手臂綁著黑布,臉有些蒼白。
「要不是上次這個路口出車禍,我去查了監控視頻,都不知道我媽居然把所有視頻都下載留存刻碟了。
「們老年人囤貨的風,終究還是刮進了監控視頻圈哈。」
上開著玩笑,可眼里都是懷念和悲傷。
然后們湊在一起,一點一點翻看塵封多年的錄像。
進度條被拉回七年前的那個夜晚。
九點三十二分。
昭昭指著那個正準備過馬路的影:「這就是我媽媽,你再放大了看看。」
鏡頭被放大。
像素有些低。
0.5 倍速的視頻下,能看到提著蛋糕緩步邁過綠燈的我,和經過紅綠燈時猛踩油門的車子。
視頻一幀一幀。
即便有些模糊。
可駕駛位上的臉是那麼悉。
開車撞人的從來就不是那位醉酒代駕。
而是心狠手辣的許建國。
兒捂臉痛哭,眼淚不要錢一般砸在鏡子上,模糊了視線。
真相是如此殘忍,可此時此刻,掩埋多年的事實終于得以大白天下。
畫面一轉。
我看到剛從高檔小區踱步而出的許建國被摁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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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表從怒,到慌張,到無措,最后變為瘋狂。
即便被摁在地上,他仍掙扎得像個被筋皮的蛤蟆。
「你們瘋了嗎?!
「看看我是誰?你們憑什麼抓我?!」
警察將他銬住,把人押送進警車里。
「七年前懷遠路口你駕車撞人致人死亡,證據確鑿,現在帶你回去做筆錄。」
「什麼撞人?!我沒撞過人,撞人的是代駕!代駕都坐牢去了!你們哪來的證據?!」
他的表無比猙獰。
在這一刻和七年前視頻里的面容漸漸重合。
圍觀群眾有人舉著手機,驚愕出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