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鄧很快就發現了我的「與眾不同」,總是問我 PPT 作業怎麼整、老師說的紀錄片去哪里下載,時間一久,索就做了我的同桌。
為同桌后,我才有機會細細觀察老鄧這個人。
老鄧這個人,長得很耐看。作為一個男孩子,他的側臉比正臉要好看。他的鼻梁很高,不張揚,皮略黑,雙眼皮,睫微長。
我們的英語課都在下午,午后的日慵懶照進來,會給他鑲個金邊兒。這個時候,他臉上的絨也能看得一清二楚,他的整個面孔都在中呼吸,絨也會發。
當時還沒有智能手機,沒有「濾鏡」這個概念,如今想來,我在那個環境中看到的他,是我自加過一層濾鏡的。
03
「你是學什麼專業的呀?」有一天老鄧問我。
「你猜。」我也是閑得無聊,其實上第一節課的時候,老師明明讓大家做過自我介紹。
「肯定不是播音主持,那個專業對值和高有要求……」老鄧把思索過程直播了出來。
我的怒氣值瞬間達到頂點,立刻結束話題,起去上廁所,我們兩個人的故事也就此劇終。
開玩笑,當然沒有劇終。
我學什麼專業這件事先按下不表,我先說說老鄧是什麼專業。
看外表,你可能會猜他是個工科生。錯,他這個人,竟然是學攝影的。
有一回他帶著單反相機來上英語課,那個相機和他的氣質極度不搭,像是來的。
在我的認知里,學攝影的人多對審是有要求的。哪怕在很窮的學生時代,也開始講究了,上頂多黑白灰,如果是戴眼鏡,一般是黑框,男生會把頭發留長,甚至扎個丸子。
我在高中穿慣了校服,剛進大學的時候,特別喜歡觀賞藝系同學們的穿打扮。
老鄧,簡直拖累了整個藝系。對他來說,服能穿就行了,格子衫、中老年 POLO 衫、鮮亮的圖案 T 恤往上堆,真是白瞎了他這張臉。
我看他的時候,經常會有一種帶他去逛商場的沖,希從頭到腳改造他一番,讓他真正地帥起來。
大概從這個時候,我就對他略有好了吧,不管怎麼樣,帥而不自知的男生比自油膩的討人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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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課間,老鄧又主挑起話頭兒,問我周末有沒有空,想請我當他的模特,他下周要人像攝影的作業。
僅僅是「模特」兩字,我的顱劇場已經在辦慶典了。
哪個孩不想當模特呢?當模特,是對你形象的肯定啊!但轉念一想,這個老鄧竟然找我?不趁機去勾搭一下長得漂亮的生嗎?
我本想開玩笑地反問一句「怎麼不去找播音系的生啊」,可又擔心真為傻老鄧支了招兒,他真去找了。所以現實中的我,一口答應下來:「好啊,去哪兒拍?」
這下到他撓頭了:「其實我也沒想好,一組室線,一組室外線,要不你也幫我想想看?」
「模特」兩字的功效太厲害了,我真去研究攝影了!
我看了好多攝影博客,比我自己的作業還上心。
最后,室室外分別列了三個候選,還找了很多參考圖,當時本沒有微信這個玩意兒,我是用 U 盤拷給他的。他說了謝謝,還說回頭請我吃飯。
我們學校是個藝專業突出的綜合大學,生比例很高,漂亮生一抓一大把,我從未奢,在大一的上學期,就被男生單獨請吃飯。
這要是在我們宿舍深夜臥談的時候講出來,肯定非常有面子。被攝影系男生求當模特,被攝影系男生約飯,這個真實戰績,領先宿舍同仁好幾步。
我甚至開始反思,總是自認為普通的我,也許有點不自知的,哈哈。
04
周六一早,我們在地鐵站集合。
看到他的第一眼,顱劇場恢復平靜,甚至演了一段悲劇。
周末專程來拍我的他,顯然沒有做任何超越平時的打扮,只背了一個巨大的雙肩包,想必里面是攝影材了。
而我,還是花了小心思的,頭發認真洗過,涂了剛剛開始流行的 BB 霜,還了一點淡的油,服也選擇了干凈大方的白連。
出場,我就輸了,我比他重視,我比他認真!
算了,調整緒,打扮漂亮,拍照也會,我這是職業神!
屁職業神,本沒空發揮!
我們先去滿是花卉的公園拍外景,沒拍幾張就下雨了。
「出門沒看天氣預報啊?」老鄧嘀咕了一句。一場的屠殺在我腦中上演了:「你拍作業,還是我拍作業?我是被你請來幫忙的,還幫你找了外景,你倒是怨我沒看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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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我沒說出來,畢竟沒那麼,與其說我在努力保持禮貌,不如說我在刻意維持自己的淑形象。
我們只能就近找了個咖啡館,先拍景。室不擔心有雨來吧?
呵,但室有人啊!一位一臉正氣的男店員立即制止了我們,說相機的快門聲音會影響到別的顧客。
2007 年的時候,可沒有「網紅打卡」的概念,在人家店里舉著相機拍,一看就不是正經好小孩。

